第31章 身子不舒服?
顧辭鳶視線從往日「仇人」的臉一點點掃過。
恍若隔世。
以前她愛太子愛到無法自拔,但凡這些覬覦太子的女人,都被她明里暗裡使過絆子。
京中,她仇人不少的。
最近三日,她和謝孤淮的事才漸漸有人知曉。
勇毅侯夫人大抵是這群人中,唯一一個明白人。
她聽了謝孤淮那番話,半點不吃驚,甚至連個白眼都沒給她倆。
「太子殿下,若臣婦記得不錯,我家侯爺手下有個叫張三的副將,就酷愛清風樓。臣婦手邊有個得用的婢子,也常去。」
她冷笑,
「如此看來,太子的手,不僅能伸進了臣下家中,還伸到太后宮裡去了,實在是後生可畏啊!」
和顧辭鳶一同聞了依蘭香的太子,此時單膝跪在地上,雙目放空,面白如紙。
勇毅侯夫人卻半點不慣著他,當即吩咐下人去將消息傳入宮中。
勇毅侯是有實權的武將,他夫人更是同他共赴沙場,生死與共,從死人堆里扶持著爬出來的悍將。
這世上除了已覆滅的鎮北侯府,她家還沒怕過誰。
「……如何,滿意麼?」
顧辭鳶半倚在謝孤淮懷裡,將臉埋在他胸肌上,小聲問他。
男人以保護姿態攬著她的腰,冷眸掃過一眾女眷,腦中卻只剩鼻尖縈繞的女兒香。
「呵,」他喉結滾動,「你當真以為本王看不出你的心思?」
意有所指。
顧辭鳶沉默了。
今兒這局,她特意給謝孤淮安排了戲份,主要目的便是示好。
免得謝孤淮因太后宮中之事,在去青州的路上將她拋屍荒野。
那邊,勇毅侯夫人很撐得住場面。
她震懾住太子,吩咐人先扶太子站好,又找人去請太醫,直言是解依蘭香的藥力。
隨後又吩咐那些看熱鬧的貴女們回家。
最後,才將中藥的太子、顧辭鳶,受傷的顧語琴和看起來無辜的謝孤淮四人,一整個帶到了府中離得最近的空屋中。
下人手忙腳亂,只找出了四個能臨時坐的椅子。
勇毅侯夫人年紀大了,肯定不能站著。
在場人面面相覷。
還不等有人反應,謝孤淮就乾脆利落地抱著顧辭鳶,坐到了離太子最遠的位置上。
嗯。
她們兩個。
同坐一處。
勇毅侯夫人多看了他們兩眼,隨後若無其事收回視線:
「三殿下婚事明朗,疼愛新婦,潔身自好,實乃良配。」
剩下的,都偷偷往這邊看。
顧辭鳶本就泛紅的老臉,再次微紅。
此前不穿衣裳的時候,她就親眼見識過謝孤淮身上遒勁的肌肉。
眼下她中了依蘭香,隔著衣衫,都能感受到他硬挺的胸膛……
「你……咳咳……」
她開口,發現自己聲音婉轉嬌媚,清了清嗓子才繼續推搡他,
「這麼多人在,你先放我下來……」
「咳咳……顧大姑娘,安靜些。」
勇毅侯夫人開了口。
顧辭鳶目光躲閃,果斷閉嘴。
這位勇毅侯夫人,向來看不慣她。
她怕自己惹了她的眼,這位將她也弄到太后面前告一狀。
思及此處,她還躲在謝孤淮懷裡,偷偷朝那邊看了眼。
這一看,發現勇毅侯夫人正盯著自己,眼睛眨都不眨。
猝不及防的,就對視上了。
這下顧辭鳶連假裝沒看到,都裝不了。
「夫人……」她哂笑。
勇毅侯夫人矜貴地揚了揚下巴,表示自己聽到了。
她冷冰冰的視線,在謝孤淮河顧辭鳶身上打了兩個轉,才道:
「顧大姑娘如今,寵辱不驚鎮定自若,沒以前追著男人跑的愚鈍模樣,倒是像點樣子了。如此,總算不辱沒了鎮北侯府的威名。」
言罷,也是看顧辭鳶是何反應,就轉頭審問顧語琴去了。
倒是謝孤淮,手掐在她腰上,手指有節奏地輕點著,俯身附耳與她解釋:
「夫人年輕時曾跟隨鎮北侯府征戰,很是仰慕侯府中人。在她看來,侯府的人,都是完美的。」
懂了。
毒唯。
顧辭鳶垂眸,擋住眼底的震驚。
所以勇毅侯夫人這些年對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是覺得她作為鎮北侯府唯一留存於世的血脈,只知道追著男人跑,太丟人了?
顧辭鳶:「……」
確實丟人。
她聽著那邊的審問聲,身上依蘭香的藥性還在發作,一時不安地扭了扭腰。
「老實點。」
正敞開腿坐在椅子上的謝孤淮沉聲道。
顧辭鳶扭頭看他,滿目費解。
不舉的人,也怕女人坐在腿上扭嗎?
想到這裡,她視線下意識往下落……
依舊一馬平川。
什麼都沒有的人,激動個什麼勁兒啊?
「我解不了依蘭香的藥性,」
她又扭了下,才貼近到男人胸前,手扒拉在他肩膀上小聲道,
「這感覺難受得很,你不懂,我告訴你。」
可剛說完,腕子就被人重重握住。
抓她的手,手背青筋一根根冒出,還在突突地跳動。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能行了呢。
顧辭鳶沒在怕的,還抬頭與他對視——
那雙古井無波的瞳仁,此時黑得發亮,比平日放大了許多,把虹膜擠得只剩一圈極窄的、微微發顫的褐。
燭光倒影下,他眼底燒出了兩簇跳動的火。
血絲從眼角一絲一絲攀上來,細密地、不甘心地纏著,把那雙素來冷淡的眼襯出一種近乎兇狠的艷。
他無形的目光掃過來,卻像有雙滾燙的手落在她臉上。從她的眉眼一路滑下去,經過鼻樑,在唇上停了一停,又往下,到頸側,到領口……
他的喉結狠狠滾了一下。
顧辭鳶看到了。
她也敏銳留意到男人過於明顯的心跳聲,還有起伏著的胸膛……
少女柳眉緊鎖,發現這人的狀況好像不在自己預料之中。
「怎麼了?」她低聲問,「身子不舒服?」
兩人貼近,依蘭香摻雜著女兒香,縈繞在四周。
謝孤淮黑沉的眸子緊閉。
睜開。
再緊閉。
最後一次睜開後,他二話不說,直接將人打橫抱起:
「我送她回房。」
與毅勇侯夫人丟下這句話,他就大跨步消失在了眾人視線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