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今日事罷,再與你算帳
「是依蘭香,」
太子將她從地上拎起來,唇邊儒雅的笑容意味深長,
「小鳶,抱歉。孤太愛你了,才會如此。你放心,今夜過後,孤定會排除萬難,正大光明迎娶你為太子妃的。」
言罷,不等顧辭鳶說話,就直接將手探向她的衣領。
顧辭鳶歪倒在地上,只覺自己仿佛被毒蛇纏住脖頸,噁心到想吐都吐不出來。
「滾……」
她用力怒罵,也只發得出微弱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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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敢碰我,我便咬舌自盡……」
太子埋首在她頸肩深呼吸,依然在笑,隨手就將繡了證據的布塊塞到她嘴裡。
同時,還滿目溫柔與憐惜道:
「小鳶,孤這麼愛你,怎捨得你傷害自己?三弟那樣的廢物,怎能滿足你?放心,待你我做了夫妻,我定會全心全意對你好的。」
「唰——!」
一道破風聲響起。
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短小箭矢,擦著太子的臉,直直釘入他身後的槐樹樹幹上。
直到扎穩,箭矢尾部都還有隱約的嗡聲。
可見射箭之人力氣用了多大。
顧辭鳶靠在太子懷裡,一眼看出他臉色剎那變白。
黑暗裡,跟著走出了不下十數人。
每個人都穿金戴銀,一看便身份不俗。
年齡有老有小,顯然是來家中做客的。
其中最顯眼的,就是仍舉著袖箭、頭髮半白、面容冷肅的勇毅侯夫人。
她全家忠君愛國剛直不阿,勇毅侯更是連皇帝都敢當庭怒罵。
此時她看太子的模樣,像在看什麼髒東西。
「太子殿下,」勇毅侯夫人冷笑,「好樣的。」
這剎那,顧辭鳶覺得太子軟了。
腿軟了。
依蘭香的效果,還是不夠強啊。
她趁機推搡太子,軟著身子從太子懷中掙扎出來,隨後喘著粗氣跌坐一旁。
冷風拂過,身上那股噁心勁兒總算散掉些許。
明知有不少人都在看著這邊,顧辭鳶明知自己剛在泥地里滾過,還是乾脆利落地躺下,笑得猖狂。
差點笑出聲來。
還好多少記得形象,笑之前用袖子擋住了臉。
她原本的計劃,只是將太子在各武將府邸安插人手的事捅出去。
誰承想,敵人還能主動將人頭送到自己手裡來!
意外之喜。
實乃意外之喜啊!
鐵鍋燉自己,太子實在不愧是太子!
那邊,勇毅侯夫人中氣十足的聲音再次傳來:
「三殿下,去吧。放心,今兒個這事,老身絕不會輕易饒過的!」
三殿下?
正在心裡狂笑不止的顧辭鳶,頓時收住了。
她拂袖,往那邊看去,才發現勇毅侯夫人一行人身側,就站著謝孤淮。
那男人面色陰沉如霜,好似誰剁了他的子孫根。
在他手邊,還跪著個哭得淒悽慘慘嬌滴滴的姑娘。
那姑娘頭髮凌亂,但顧辭鳶一眼就看出是誰了——
顧語琴。
她那位又蠢又壞、還會和太子一樣,用鐵鍋燉自己的庶妹。
她和太子,確實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顧辭鳶的心思百轉千回,實則只用了不到一息。
在那些人看清她眼底神色前,她就低垂眼瞼,以手帕醃面,邊哭邊問:
「這是……怎麼回事?貴人們怎會在此?」
那些女眷們面面相覷,誰都沒說話。
也沒人有要上前扶顧辭鳶起來的意思。
唯勇毅侯夫人身邊跟著的小姑娘開了口:
「是你家二姑娘,說今兒個府里有熱鬧可看。我以為你們府中有好吃好玩的,就與母親一道來了。哪知剛進門,就在這兒碰到了……三殿下……」
小姑娘前面說得還挺高興。
提到謝孤淮時,音量急轉直下,如蚊子哼哼。
被提及名字的謝孤淮,這才踱步走出,到顧辭鳶身側彎下腰,一把將人打橫抱起。
「啊——」
那些女眷,不約而同發出驚呼。
當事人顧辭鳶,木著張臉,但是完全沒發出半點動靜。
只因這狗男人剛抱起她時,湊在她耳邊,用僅他們二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句:
「今日事罷,再與你算帳。」
顧辭鳶:「???」
他沒事吧?
今日這計劃,進行到進行到現在為止,都非常完美。
憑謝孤淮這麼點時間的琢磨,怎麼可能看透?!
她先是行跡鬼祟,引顧語琴注意,讓顧語琴主動聯繫寶娟。
寶娟便按她的吩咐勾引顧語琴,一步步教唆引導,讓顧語琴在今晚去找謝孤淮告狀。
顧語琴去找謝孤淮告狀前,還提前組織了捉姦小隊。
裡頭都是些素日與顧辭鳶有仇的人。
大抵是為了趁這次機會按死她,這群人還請來了自家長輩,以及最剛正的勇毅侯夫人。
只要能將她捉姦在床,明兒個勇毅侯夫人就會帶隊,用唾沫星子淹死她。
嘖嘖嘖……
顧辭鳶對這個陣容相當滿意。
能按死她的捉姦小隊,也是太子罪證的最佳見證人。
為了這次難得的機會,顧辭鳶想著謝孤淮正與她冷戰,怕謝孤淮不來,還特意在中午寫了封信,提醒他今晚有收拾太子的機會,讓他務必出現。
這人確實乖乖來了。
太子也乖乖上套了。
除了安插細作籠絡武將,還多個姦淫臣女的罪名。
大好的形勢,他要算什麼帳?
「三殿下你……」
看戲的貴女們,打斷了顧辭鳶的思緒,
「您向來厭惡旁人碰您,更厭惡女人,為何……為何要……」
就連貴女們帶來的長輩也忍不住驚嘆:
「三殿下與顧大姑娘剛成婚,竟然當真如此恩愛嗎?」
更有甚者,直接問:
「今兒個究竟是太子與顧大姑娘有牽扯,還是三殿下與她有牽扯啊?」
最後這個問問題的人,被身旁長輩打了一拳,老老實實閉嘴。
顧辭鳶小小一隻,縮在謝孤淮懷中,好似受傷的雀鳥。
她張口,正欲解釋,就聽得那個冷臉男人淡淡道:
「她與太子的婚約,而今不過是個笑話,誰若不服,可進宮告御狀。如此,我抱她,諸位有異議麼?」
同時,他帶來的護衛拔出了腰間佩劍。
所有人安靜如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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