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想男人了?
「我心匪石,不可轉也。不論父皇是否同意,孤都定要與你終成眷屬。」
冰冷漆黑的深夜裡,太子勇敢地抓起顧辭鳶的手。
顧辭鳶抬頭,借著微弱的燈光仔細看太子。
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
沒換人啊。
母親留心點的寶藏,在他眼中已經比皇上的寵信還重要了嗎?
寧願與已婚婦女通姦都要弄到手?
「摺子多日不批覆,恐怕皇上不同意。」
她穩住心思,惦記今晚來的目的,沉聲問,
「再者,我二妹妹說,你是要娶她做太子妃的。你這般承諾我,又將她置於何地?」
全京城都知道顧辭鳶對妹妹有多寵。
她這麼問,太子半點不曾察覺異樣。
「發生那樣的事,我對她自然是要負責的。但我心中之人,從止至終都唯你而已。小鳶,你我自出生起就定下婚約,我怎能再去娶旁人?」
「哦?」
顧辭鳶挑眉。
她不著痕跡看了眼沒光的角落。
此時此刻,顧語琴的心腹大丫鬟應該就躲在那裡,幫顧語琴盯緊這邊,隨時準備捉姦。
也不知她看到來的「姦夫」是太子,會作何感想?
「二妹妹同我說你愛重她,是真心想與我退婚娶她的。」顧辭鳶抹了把淚。
學的是顧語琴那套作派。
太子果然激動起來。
他抓緊顧辭鳶的兩隻手,盡數攏到身前,義正言辭道:
「那是她纏我纏得太緊,我不願與她接觸,才強想出的說辭罷了。
你是鎮北侯府唯一血脈,是相府唯一嫡女。先皇與已故的侯爺親自為你我定下的婚事,豈是她可比的?
京中誰人不知,她本就是顧相外室的女兒!
那外室也不過是個普通村婦,顧夫人過世後,顧相才敢將人接回府中,慢慢扶正的。
她,怎能與你相比?你我的情分,更不可能被她破壞!」
夜色中,顧辭鳶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櫻粉色的唇,看起來魅惑撩人。
瑩白的月光灑在她臉上,浮出透徹的白。
太子被這般美麗晃了神。
顧辭鳶的目的也達到了。
她懶得再與這狗東西虛與委蛇,素手從袖中掏出一張紙和幾塊布。
美到令人窒息的小臉上,此時遍布寒霜。
「今日我叫殿下來,並非為了風花雪月,」
她說,
「我為的,是殿下在武將身邊安插細作,意圖不軌之事。」
說話間,她揉了揉額角,只覺太子身上那股香味更噁心了。
但戲台子已經搭好,今兒個她怎麼也要讓太子扒層皮。
顧辭鳶掂量著手裡的東西,長睫掀起,與太子對視:
「我在宮中與清陽縣主玩鬧時,便看出她身邊一小婢女神色異樣。
清陽縣主同我說,那是她庶弟房裡人。
她母親去世,被接入宮中後,父親另娶,家裡孩子多,唯這個庶弟與她親厚,她早就央求了太后娘娘,為其謀了個仁勇副尉的職位。
隨後,她庶弟身邊就多了個很得他心的婢女。
有那婢女在,庶弟學文習武都開始荒廢,她索性將人帶到宮裡教養一番,免得耽誤弟弟前途。」
太子在聽到「仁勇副尉」這職稱時,瞳孔就有一瞬緊縮。
但他仍維持著表面淡然,神情不變,幾乎沒半點把柄,好似在聽個笑話。
顧辭鳶也不慌亂,仍擺弄著手裡的東西,緩緩道:
「趁給清陽縣主治病的功夫,我遣人去那婢女的住處查過。殿下,您猜怎麼著?」
說著,她亮出手中幾塊布料。
白色的粗布,看不出什麼東西。
唯有拿近了,仔細盯著看,才能在布料縫合處發現一個極其細小的紋樣。
「那婢女,是你的人。」她面無表情,「你我青梅竹馬,我知道,有這紋樣就是你的人。」
其實,她早知此人是太子耳目。
和清河縣主提起,就是為了抓這個把柄。
上一世,她跟在太子身邊盡心盡力籌謀,太子見她當真聰慧好用,就提了不少耳目的名字。
朝中武官,大半家中都有他安排的人。
其實,派細作安插人手這種陰私事,說不準謝孤淮和皇帝也幹了不少。
誰讓太子犯在她手裡了呢?
「我知道你的人,每個月都會去清風樓,藉機傳遞消息。我年幼時你總帶我去清風樓,也不過是將我當幌子,去與你的人交換情報罷了。」
顧辭鳶抬手用帕子擦了擦乾燥的眼角,努力憋笑,
「好歹認識一場,我沒有與旁人說。
但仁勇副尉這種從九品的官職,殿下都要安插人手過去,實在……喪心病狂。
殿下這些年無欲無求確實裝得很好,可我不會與偽君子為伍。
今日將證據親手交給殿下,你我之間,恩斷義絕。
願殿下,好自為之。」
言罷,擦眼角的手帕更頻繁擦了兩下,才將她險些沒藏住的笑擋了個嚴實。
手裡的罪證,自然因為「哭泣」,尚未遞到他手裡。
太子因她突然翻臉,懵住片刻,也忘了先奪回證據。
全京城哪個不知道,顧辭鳶愛慘了太子。哪家貴女敢靠近,她都恨不得當天就打上門去。
所以她已經和謝孤淮完婚,太子都堅信顧辭鳶會悔婚。
她絕不會離開自己。
眼下的鬧騰,不過是吃醋而已。
「你……」
他張了張唇,卻沒說出話來。
此時此刻,看著顧辭鳶的眸子……
他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有些看不透這個腦子裡只剩男人的她了。
剛剛那些話,她是認真說的嗎?
顧辭鳶也深覺說得差不多了,可以讓隱在暗處那些人都出來,準備收場了。
可……
一股莫名燥熱的火,突然在周身燒起。
準確來說,不是現在才燒的。
剛剛她和太子說話時,就已經很不舒服了。
她專心演戲,暫時將不適都壓著。
如今放鬆下來,才察覺這股火非比尋常。
「你……」
顧辭鳶也張了張嘴,說卻沒說出話。
她身子一軟,就跌坐到了地上。
太子呆愣的臉,再次揚起溫和得體的微笑。
只是這次的笑容中,那雙和謝孤淮有三分相似的眼睛裡,透露出得意與痛快。
他彎下腰,摸上顧辭鳶的胳膊,又沿著胳膊一路滑到手腕。
「小鳶這是怎麼了?」太子笑,「想男人了?」
顧辭鳶呼吸加重。
她垂眸,一眼就看到太子腰間掛著的香囊。
心頭火更盛了。
「難怪……」她也跟著冷笑,「難怪你不搶著銷毀證據,原來是下了迷香,斷定我跑不了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