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誰讓你來的?

  謝孤淮出宮次日,就收到了顧辭鳶的求和信。

  淡雅的花箋上,簪花小楷寫得規整,仔細講明了她與太子那麼說,是深知太子膽小怯懦,不敢找皇上收回成命的。

  那女人心思歹毒深沉,卻在信中只言是玩笑。

  太子派她來,定是瞅准了唯有這人能讓他有正常男人該有的反應。

  還有她身上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香味。

  都是手段,儘是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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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孤淮鼻中發出冷哼。

  手邊放著的,是中午棲鸞院那邊新送來的信。

  為這女人,他兩日來每晚都要喝三大海碗的蓮心茶。

  慾火焚身,卻有心無力。

  他本想冷那邊幾天,不想卻讓自己兩日來飽受折磨。

  謝孤淮捏了捏眉心,還未決定是否拆開信看。

  區區一個顧辭鳶,妄想將他玩弄於股掌之中。

  簡直不可原諒!

  「主子……」

  天將暗未暗時,翳明小心著進了書房,打量他的臉色,

  「門房說,外頭有個穿黑衣戴兜帽的姑娘,自稱姓顧,求見主子。」

  謝孤淮揉眉的動作頓住。

  緊閉的雙眸,在手臂遮擋下猝然睜開。

  顧辭鳶?

  那女人白日裡回娘家一趟,莫不是開了智,知道怕了,來與他招供認錯的?

  「咳……」

  男人放下手,端坐好,冷峻的臉上看不出半點表情。

  眼風掃過,涼意叢生。

  「叫進來,」

  他慢條斯理翻開手邊摺子,矜貴清冷,

  「本王倒要看看,她還能說出什麼笑話來。」

  很快,一個戴著兜帽瞧不清楚模樣,但身材纖瘦小巧的女人,被帶了進來。

  那雙鞋,是顧辭鳶入宮時穿的樣子。

  她果然來求饒了。

  謝孤淮只看了眼,就立刻收回了視線。

  至於剛進來的人。

  她在下頭站定,不等謝孤淮主動開口問,就聽得細微的啜泣聲傳來。

  那瘦削的肩膀微微抖動,似是在害怕。

  「呵……」


  謝孤淮撂開摺子,似笑非笑,眼底冷意凝聚,

  「怎麼,要央求本王成全你與太子?」

  兜帽下,女人柔嫩的手緊攥成拳。

  該是談正事的時候。

  可謝孤淮只看了眼手,當即想起那日在馬車裡的種種。

  頓時呼吸不穩,氣血翻湧。

  果真不可原諒!

  眼看著下首女人因他一句話,嚇得抖似篩糠,謝孤淮心中既快意,又覺莫名憋悶。

  腦海中想的,全是如何讓她在床榻上也這樣抖、這樣哭。

  上次馬車中不過小懲大誡,就將她嚇得不輕。

  若將那些法子盡數用上,不知她會嬌成何種模樣?

  越想,呼吸越重。

  再想起宮中她與太子說的那番話,就更讓他起火。

  「你與太子那般親近,還來本王跟前哭什麼?以為掉兩滴淚,就能抹平前塵嗎?」

  謝孤淮氣得將手邊盛了蓮心茶的杯子重重擱在桌上。

  茶水頓時飛濺了滿手。

  他呼吸更粗重了。

  明明在生氣,腦海中卻是她月下獨酌的媚態。

  謝孤淮深覺顧辭鳶是用她那鬼魅醫術,給自己下了毒或藥。

  否則,他怎會如此失態?

  「站在那兒做什麼?滾過來。」

  他沙啞的嗓音愈發冷沉,

  「當本王在馬車上說的話是哄騙你嗎?」

  就算她這次哭瞎了眼,今兒也是休想再躲。

  他怎麼也要這狠毒的女人嘗嘗厲害!

  果然。

  見他發火,兜帽下瘦小的身子徹底抖得不成樣子。

  邊哭,邊一寸一寸往這邊挪。

  看來是知道怕了。

  謝孤淮心中鬱結消散不少。

  他仰頭,將手邊蓮心茶一飲而盡,視線卻半點不曾從那人身上挪開。

  還未靠近,就有股濃郁的香味飄來。

  味道,他有些熟悉,卻一時想不起。

  不等謝孤淮想明白這香味,就聽已來到身側的女人,嬌滴滴哭著說了句:

  「原來三殿下對妾,存了這樣的心思……」

  委屈、惋惜、不舍……


  多種音調夾雜在一起。

  絕不是顧辭鳶能說出的話。

  謝孤淮臉色頓時黑了。

  偏那女子動作快得很,話音落下,就主動脫掉了兜帽,露出黑衣下昂貴繁複的衣裙。

  雖天色昏暗,他還是看得出那身綃紗料。

  一層薄得透光的綃紗,裡面襯了層同色的軟綢,

  軟綢是暗花的,牡丹紋,一走動,花影便從紗底下浮出來,隱隱約約,若即若離。

  顧辭鳶若穿了這麼一身,不知該是何等的勾人……

  她皮膚又白又細,從輕紗下漏出,只怕像藕似的……

  「三殿下。」

  顧語琴帶著哭腔,眼眶裡的淚一顆、一顆完整乾脆地往下落。

  剛剛見對方目不轉睛看著自己,眸中有太子在床榻時會有的火氣,心中更有底了。

  娘說得果然沒錯,天下男人都一個樣。

  見著美色,就走不動路。

  饒是不舉絕嗣的人,都逃不開。

  她就說,顧辭鳶不過與三殿下剛成婚沒幾日,三殿下怎的就那般疼愛?

  不過是區區風寒,竟就不顧朝野非議,接連三日都要守著那賤人……

  去歲她風寒病重,足足半月未曾下床,太子哥哥也不過是派人來送了些藥,問過幾次話罷了……

  太陽即將落山,房中陸續開始掌燈。

  逐漸清晰明朗的光線下,顧語琴頭回這麼近距離看這位三皇子。

  以前總聽爹娘說他是廢人,是秋後的草蟲,所以她也多有嫌惡。

  不想他的容貌,竟比太子還要更勝五分!

  端坐在桌案前,姿態如青鬆勁竹,皺著眉時,整個人威嚴赫赫。

  如此氣場,她甚至從未在認識多年的太子身上見識過。

  這簡直就是如神祇般的人嘛!

  顧語琴眼都亮了。

  就算要嫁給太子又如何?

  婚前能與他有過溫存,都算不枉此生了!

  「殿下……妾身與太子,本就是……本就是被迫的……」

  她立刻按照母親教的,跪坐在男人腳邊,仰頭時任由淚滴從眼角落下,留出淚痕,

  「若妾身知曉殿下心意,又豈會……」

  「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謝孤淮強忍住挪開腳的衝動,反而看向顧語琴藏在身側的手。


  剛剛對顧辭鳶的那些綺念,也在此女濃郁的薰香中消得徹徹底底。

  他想起來了。

  這香味,是依蘭香。

  有暖情之效。

  這些年他為治不舉,用過不少類似的東西。

  顧語琴,竟敢將這些上不得台面的東西,舞到他面前?

  男人垂眸,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伸直脖頸用力仰頭。

  隨後晃著她的腦袋左右觀察,仿佛在挑選牲畜。

  顧語琴好像收到羞辱似的,眼中淚更多了。

  可怎麼看,那雙眼裡,都只有野心和欲望,沒有半點羞惱。

  真正羞惱的人,他可見過。

  「誰讓你來的?」他追問。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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