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計劃

  從宮中出來後的兩天,顧辭鳶再沒見過謝孤淮。

  想起那一日水池邊他的臉色,她就只覺心中惴惴,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家裡繼母與顧語琴,更是鬧騰了一場又一場。

  她不得已,一大早的就被叫回了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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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見到下朝回來的父親,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斥責:

  「……你病的那三日,三殿下跟點卯似的日日陪著你。你與太子的婚事眼看就不成了,憑這股熱乎勁兒,幫你妹妹謀個名分,於他而言不過舉手之勞。你素來自詡疼愛琴兒,就如此狠心要置她於不顧?!」

  罵完,還反手就找出她帶回來的《春風圖》和幾張宣旨,邊罵污穢淫亂,邊不住口地說:

  「你妹妹早已拿住你同人私通的證據,卻始終緘口不言。若非她,這些傳出去,你名聲能有什麼樣子?!琴兒一心為你著想,你就忍心如此待她?!」

  話里倒是藏了點旁的意思。

  她不幫顧語琴求名分,那些淫亂的圖冊和通姦的證據,就會被家裡廣而告之?

  顧辭鳶正坐在自己舊日的閨房中,低著頭,給那枚印章做最後的收尾打磨。

  聽這話,險些笑到手抖雕壞玉面。

  「父親此言,未免太過冠冕堂皇。」

  她放下刻刀,端正姿態,仰頭看向正堵在門口的男人,

  「我剛與三殿下成婚,二妹妹就無媒無聘,與太子被全京城捉姦在床。

  外頭笑她,還沒笑完吧?

  女兒雖少在外行走,卻也猜得出,外頭應是笑她時,更笑父親賣女求榮,丟了文人風骨。唯兩個女兒,都被沒臉沒皮送到人家床榻上。

  是麼?」

  顧辭鳶似笑非笑,半點沒給他留臉面。

  顧相臉色黑得不能再黑了。

  顧辭鳶只當看不見。

  接下來半個月她都不在京城,盯不住顧家。

  臨走前自然要做點什麼,好將顧語琴徹底踩進泥里,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她自己做了丟人的事,搶了我的夫婿、毀了我的姻緣,還要我求爺爺告奶奶地幫她?」

  顧辭鳶給自己倒了杯茶壓火,冷笑,將心中憋悶的話一股腦說了出來,

  「昨兒個我與太后、清陽縣主都提過了,但宮裡別說貴人,就連宮女太監都嫌髒嫌晦氣,不許我多說。怎麼,我還要頂著白眼,偏要惹眼,死乞白賴跪著求她給太子做妾嗎?」


  巧舌如簧的顧相,被懟得老臉漲紅。

  他指著顧辭鳶,手抖心慌,身形搖搖欲墜,半晌卻只憋出一句:

  「你從來乖巧懂事,恭順孝悌,如今怎成這般桀驁不馴的浪蕩模樣?!」

  「浪蕩?」

  顧辭鳶嗤笑,

  「父親手中拿的可是外人親眼見過後,專門畫二妹妹的《春風圖》!您還曾在我娘孕中同李氏懷上了顧語琴。說我浪蕩,實愧不敢受。」

  「你……!」

  只你出一個字,顧相就直挺挺向後倒去。

  跟來的小廝手忙腳亂將人接住,鬧騰著就送回主院傳大夫了。

  直到院子裡徹底清淨,顧辭鳶才看了眼寶娟。

  寶娟拿起那一摞《春風圖》,小跑著出了院子。

  看著她的機靈勁兒,顧辭鳶一時也不知道該說父親聰明,還是愚笨。

  就連寶娟這麼個小丫頭都看得出,相府如今名聲不好,這些圖冊和所謂的證據,是不可能傳出去的。

  否則他顧相爺就真要被同僚們指著脊梁骨罵了。

  但他竟還拿著這些來脅迫自己,用這種毫無威懾力的東西為顧語琴謀名分……

  「可笑!簡直可笑!」

  主院中,顧語琴一把將面前的茶盞器具盡數掃落到地上,

  「她本就浪蕩淫亂,一面勾著太子哥哥不放,暗地勾搭三殿下,這才能如願嫁給三殿下。如今還有了實打實通姦的證據,竟也有臉說我?!」

  寶娟跪在碎瓷片堆里,低著頭,義憤填膺地抹眼淚:

  「奴婢就是看不慣大姑娘惺惺作態兩面三刀的模樣,才怎麼也要幫您出了這口惡氣的。」

  顧語琴漲紅到發紫的臉色,在瞥到她手中畫冊和匣子時,漸漸恢復如常。

  布滿血絲的眼睛,也一片清亮。

  她重新揚起溫柔順的笑,親自彎腰將寶娟從地上扶起來。

  「好寶娟,昨兒個也是多虧你將她私藏這些淫穢東西的消息與我說,才讓爹今日抓了她的把柄。」

  她垂眸,手握絲帕,抹了把並不存在的眼淚,

  「可惜爹是慈父,不肯嚴懲。我身為妹妹,卻該近規勸之責。明日長姐,就要同三殿下去青州,只怕再回來時,此事就湮滅了。恐怕還要勞煩你,引長姐與那個外男再見一次,我也好抓緊機會幫姐姐重回正途。」

  絲帕下,她嬌柔的眼底滿是恨毒。


  橫豎顧家名聲已經沒了,唯兩個女兒,怎能只有她名聲盡毀,反倒讓那心機深沉的賤女人人人誇讚?

  就連太后都抬舉她,下了明旨,讓她代鳳駕省親。

  她憑什麼?

  鎮北侯府早就死絕了,便是有多少身後的清名誇獎,都換不到半點銀錢使。

  顧辭鳶不過是個剋死全家還剋死親娘的天煞孤星,怎麼敢有如今這場風光的?!

  原本,她該被自己壓在掌心,給她當牛做馬,一輩子都翻不過去身才對啊!

  她如今的風光,本該是她顧語琴的啊!

  少女這次,是真的擠出了淚來。

  不是傷心。

  是悔恨。

  因為她已經想到癥結了。

  或者是,這心思被按捺著,被顧辭鳶一番羞辱後,才終於破土而出。

  顧辭鳶今日風光,不過是攀附三殿下才得來的。

  她做得,自己為何做不得?

  沒了謝孤淮,顧辭鳶不過是個沒爹沒娘的廢物,還不是要被她哄得團團轉,隨意搓扁揉捏。

  「寶娟,你聽我說,」

  顧語琴揚起和藹笑容,拉著寶娟的手,如親姐妹般與她閒話,

  「今天傍晚,我會邀太子哥哥過府敘話。長姐平素都是從小門出去,在外面的馬棚里會姦夫?今兒你跟著去的時候,切記不要落鑰。」

  她說到此處,從腕上褪下個鐲子塞到寶娟手裡。

  寶娟眼睛亮閃閃,顯然是被財迷了心竅。

  顧語琴見狀,更放心了些,小聲道:

  「事成之後,再賞你二十兩銀。等長姐被三殿下休棄,被趕回府中,我就將你調過來,升你做我房中的一等女使。」

  寶娟聽完,眼含熱淚,當即跪下磕頭,發誓要為二姑娘拋頭顱灑熱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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