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孤想娶的人只有你

  三王府馬車,在宮門口被攔下。

  停了一刻鐘的時間後,無人下車,便直接開進了宮。

  馬車在太后宮門前停了三盞茶的時間,顧辭鳶才終於被放開。

  她幾乎是手腳並用爬到了車門邊,躲在離謝孤淮最遠的位置,拼命喘氣。

  謝孤淮倒是衣冠楚楚,沒什麼不同。

  他心情不錯地低著頭,整理袖口,用繩子重新將衣袖纏好。

  將半濕的帕子扔到車壁的木盒中,男人這才端坐好,垂眸,居高臨下看著顧辭鳶。

  她眼波流轉水光瀲灩,嘴角裂開的口子又隱隱有滲血的架勢。

  衣裳還算齊整,乍一看瞧不出什麼來。

  相較昨日在她閨房中鬧騰的,剛剛馬車裡倒算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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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會兒見太后,有什麼想要的儘管開口,」

  他俯身,挑起顧辭鳶早被捏紅的下巴,

  「記得,本王不喜被騙,更不喜被女人算計。若還有下次,就不會如此簡單放過你了,懂?」

  顧辭鳶手撐在地上,微微顫抖的睫毛掀起,和他對視。

  睫毛上掛的一小顆淚珠,在正午的陽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澤。

  「所以……」

  她紅腫的嘴唇微抿,

  「你原本不知我要減少藥量,那個問題……只是在騙我?」

  「嗤。」

  謝孤淮發出不屑輕笑。

  他鬆開那個嬌嫩的下巴,屈尊降貴蹲下身子,好心抬手為她攏好散開的衣領,擋住裡頭藕荷色的肚兜。

  做完這些動作後,他才和顧辭鳶對視:

  「不是騙,這是人性。」

  他沒再多解釋。

  顧辭鳶也立刻懂了。

  是人,就會趨利避害,哪怕不擇手段。

  他也看得出,顧辭鳶是個聰明人。

  聰明人,就更會在這種時候刻意控制藥量,讓自己多張保命的護身符。

  電光火石間,謝孤淮已經讀懂了她的神態變化。

  「你確實聰慧,」他薄唇勾起,輕嗅近在咫尺的女兒香,「太子舍你而選顧語琴,簡直蠢升天了。」

  顧辭鳶頭回如此認同這人的話。

  她沒做聲,低頭整理自己的衣裙,並心有餘悸地偷看了眼車壁上的木盒子。


  好消息。

  謝孤淮不會像殺御花園的宮女那般輕易殺了她。

  壞消息是,他也不會被惹怒後,就輕易放過她。

  那些或猙獰或可怖的東西……

  顧辭鳶希望自己永遠都不了解用途。

  之後她跟在謝孤淮身後拜見太后,全程謹慎小心,什麼話都是三思後才說出口。

  許是春風樓的合作太和諧,顧辭鳶發現自己對他的防備都弱了不少。

  這次懲罰,可以說來得很是時候。

  她確實不該忘了,這人是喜怒無常的三皇子,是戰場上殺人如麻的戰神。

  還好,她不專心,太后的注意力也不在她身上。

  老太太本就心疼孫子輩,謝孤淮還是她孫兒中最優秀、命運最多舛的那個。

  從謝孤淮進入宮殿中的那刻起,老太太就差沒抱頭痛哭,心肝兒寶貝兒地疼他了。

  顧辭鳶很有眼色,主動到殿外等候,免得影響了人家祖孫傾訴衷腸。

  宮殿外,陽光正好。

  初秋的落葉,在風中一路飄散,有不少落在她腳邊。

  院中有個自建的小池塘,白玉欄杆圍了一圈,欄柱上的獅子被曬得發燙。

  水池中央擺著一對鎏金銅鶴,鶴嘴微張,泉水就從其中噴涌而出。

  她垂下眼,盯著水中倒映,還有不斷被枯葉攪亂的水面,心情恍惚。

  上輩子,她作為太子的外室,還有兩個野種兒子,被全京城的人唾棄。

  但她始終想獲得長輩的寬慰。

  太子為安撫她,曾將她偷偷帶入宮中見太后。

  可惜還沒見到太后,就被顧語琴發現了蹤跡。

  身為太子妃的顧語琴,當即讓宮女扣住她,將她按在這方池水中不許冒頭。

  若非謝孤淮恰好進宮路過,她只怕就死在那天了。

  如此說來,她和那人……

  「孤還記得,你幼時愛捉這裡的錦鯉,皇祖母怕你跌進去,尋了不少宮女看管你。後來有外臣親眷入宮,還以為你是哪位公主。」

  溫潤男聲,突然在身後響起。

  顧辭鳶抬頭,才發現太子不知何時已站在自己身側。

  這是春風樓事件後,他們第一次見面。

  他穿了身月白常服,不繡蟒紋,只以銀線暗繡了幾竿修竹,從肩頭斜斜繞到袖口。


  腰間系一條青玉帶,玉色瑩潤。

  手中拿著書卷,總算不是那把摺扇了。

  站在陽光里,像是畫裡走出的人。

  「這是……《上書言皇太子宜知術數》?」

  顧辭鳶下意識問。

  這是西漢名臣晁錯寫給漢文帝的一篇著名奏疏。

  太子從不屑看這些的。

  他只愛鑽營。

  朝中臣子無人不知謝孤淮的優秀,又因他不舉,總感慨天妒英才。

  所以正經要繼承皇位的太子,總是被忽略的那個。

  他身後幾乎空無一人。

  這也是他怎麼都要娶顧家女兒的原因——

  顧相此生唯兩個女兒,定會支持未來的女婿。

  他全部心思,幾乎都用在控制和拉攏朝臣上了。

  因為他與朝中所有人都默認,就算是將書讀爛了,都趕不上謝孤淮。

  「是啊,」

  陽光下,水池波光粼粼,白衣太子站在光里,負手而立,笑容坦蕩,

  「孤身為太子,自當多讀治國之法,好為生民立命。」

  顧辭鳶仰視他精緻到無暇的笑,也跟著笑。

  在太子眼中,她就傻成這樣嗎?

  出了春風樓的事,太子正被滿京城的人戳脊梁骨。

  他此時勤奮讀書,為的可不是天下蒼生,而是權勢富貴。

  裝,都要裝出好學的賢主樣。

  「看來殿下與二妹妹的婚事是定下來了,才會人逢喜事精神爽,」

  顧辭鳶後撤半步,向他福身行禮,

  「恭喜殿下,賀喜殿下。」

  男人笑容僵住。

  略彎的眉眼中,閃過一瞬不易察覺的戾氣。

  仔細看的話,有什麼都看不見了。

  「小鳶,你是故意氣孤,對麼?」

  他向前一步,滿目悲傷,

  「你知道的,孤自幼與你定下婚約,從未想過娶旁人。春風樓那日,孤也是被人算計,才會……小鳶,孤想娶的人只有你。回來吧,我們恢復婚約,可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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