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是懲罰

  顧辭鳶盯著謝孤淮看了好一會兒。

  片刻後,幽幽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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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誰教殿下這麼說話的?」

  身側男人當即一個冷眼掃過來,沒了方才的浪蕩樣,還多了點死亡威脅。

  顧辭鳶立刻識趣閉嘴。

  謝孤淮這才冷哼道:

  「女子,不是都喜歡說這些麼?」

  「誰說的?」

  顧辭鳶杏眸微眯。

  馬車裡光線不好,她白嫩的小臉大半隱沒在陰影里,平白就多了幾分氣勢凜然。

  謝孤淮沉默著,淡淡掃了眼馬車門的方向。

  門外車夫立刻揚聲解釋:

  「春花樓的姑娘們每次聽屬下這樣說,確實都笑得花枝亂顫,漂亮得很吶!」

  春花樓。

  只比春風樓建成晚了八個月的……青樓。

  因春風樓的名聲太好太響亮,掌柜的就以「春花」為名。

  蹭熱度。

  可惜名字好,春花樓卻只是個不入流的妓館。

  顧辭鳶嘴角抽了抽,勉強扯出抹笑容,給謝孤淮遞台階:

  「是我孤陋寡聞了。」

  話音落下,整個馬車的氣氛都變得凜冽壓抑。

  她狠狠打了個哆嗦,下意識把衣領攏緊了些。

  始作俑者卻端坐在那兒,像沒事人似的。

  顧辭鳶揣在袖中的印章花樣子,倒是不好在這種時候拿出來給他看了。

  她已經死過一次。

  上一世見識過那麼多牛鬼蛇神,很確定剛剛謝孤淮做那種蠢事,不是為她。

  他不過是頭回對女人有反應,看中了她的容貌顏色而已。

  最簡單的就是,只要和這個能讓他有反應的女人生個孩子——

  皇位就是他的了。

  治好不舉之症,這世上就無人可阻謝孤淮登基。

  甚至不需要任何權謀算計。

  至於他對孩子母親有幾分真心……

  誰在意?

  「殿下連我懂篆刻這點小事都查得到,已經讓我知道殿下的重視,」

  顧辭鳶組織了一下措辭,並引申出自己想說的事,從袖中掏出圖冊雙手獻上,


  「這是我連夜畫的樣式,不知殿下喜歡哪個?」

  就那塊玉料的價值,擺明了這位爺要的不止是個尋常印章。

  大抵要算作定情信物的。

  等他過目後再動手雕刻,能省不少麻煩。

  乾燥的大手擦過她掌心,取走了冊子。

  良久,都沒任何回答。

  馬車顛簸,外頭時不時有人群的喧鬧聲掠過。

  顧辭鳶仍惦記著生兒子的事,並未將他的沉默放在心上,只當這些花樣他都不喜歡:

  「殿下若有旁的喜好,可以再改的。」

  「無妨。」

  身側傳來沙啞到有些不自然的聲音,

  「我看這張就很好。」

  同時,翻開的圖冊被遞到她面前。

  顧辭鳶聽到不用繼續熬夜改圖了,欣慰抬頭,連今晚先刻哪部分都想好了。

  但……

  入目就是幾對以奇異姿態糾纏在一起的男女。

  其中還有大量工具的圖譜與文字介紹。

  都是蠅頭小楷,詳細得很。

  仔細看的話,能發現其中男人的不同。

  都是太監。

  此時,謝孤淮骨節分明的手指,正落在某對格外突出的人身上:

  「這個。」

  語氣平淡得像挑了個桃子吃。

  可音色沙啞,落在顧辭鳶發頂的目光也充滿炙熱的欲色。

  顧辭鳶僵著,沒接那冊子。

  眼前人寬大的袖袍擺動,逕自抓著她的手,手指撐開她握緊的拳。

  冊子就如此放到了她攤開的手掌上。

  這次翻開的,是只有工具介紹的那頁。

  「說來,下次服藥在哪天?」他問。

  同時,炙熱的大手包裹著她的手背,讓她只能保持著攤開書冊供他看的姿勢。

  顧辭鳶輕咬下唇,低垂眼瞼,刻意不看他,淡淡道:

  「全看殿下安排。」

  「這次還會放你的秘藥麼?」

  問得很不經意,比剛剛選圖還隨意。

  但顧辭鳶還是下意識蜷了下手指,並立刻意識到:

  自己的手還在他掌心。

  就算是這麼細微的動作,也被他清晰感知到了。


  他知道了!

  大手更加用力,像要將人拽到自己懷裡似的。

  男人的聲音,也讓她如墜冰窖:

  「本王有的是法子,你以為區區幾粒藥,就能拿捏本王了?顧辭鳶,你以為本王是老大那樣的蠢貨?」

  言罷,當真完全不理會顧辭鳶的意願,將人抱到腿上。

  另一隻手強勢圈在她的腰際,讓她半點動彈不得。

  小心思被拆穿,顧辭鳶低垂眼瞼,半點不敢掙扎。

  畢竟這人眨眼的功夫就能捅穿她喉嚨。

  男人很滿意她的順從,垂首湊到她耳後,深吸一口氣。

  灼熱呼吸帶來的癢,讓顧辭鳶皺眉偏頭。

  於是順利看到了釘在馬車車壁上的窄木盒。

  統共三層。

  整齊擺放滿了圖冊上的工具。

  還有不少,顧辭鳶見都沒見過。

  謝孤淮也全然沒有要遮一遮的意思。

  「呵……」

  男人在她耳畔低笑,體溫滾燙,

  「喜歡嗎?特意為你添的。」

  馬車已行至京城最繁華的街道,外頭人聲鼎沸,顧辭鳶甚至能聽清路邊小孩的哭鬧聲。

  謝孤淮卻像昨日在她房間似的。

  完全沒有要避人的意思。

  尤其是前面趕車的,定能聽見裡頭動靜……

  顧辭鳶死死捏住自己的腰帶,紅了眼眶,黑亮的眸子中閃爍著晶瑩的水光。

  嬌艷明媚的打扮,和楚楚可憐的眼淚,看得謝孤淮喉結上下滾動。

  「成婚的皇子,至今沒一個能生出一兒半女。」

  他聲音少見的溫柔了點,旁的卻仍舊肆無忌憚,

  「本王以前從不知女子的好處,從你身上倒是嘗到了……身上的毒,倒是不急著解。如此……能得不少意趣……」

  顧辭鳶杏眼含淚,抿唇不語。

  但那雙手,已覆上她抓著腰帶的手。

  力氣大得嚇人。

  這並非歡好。

  而是懲罰。

  懲罰她欲在藥上動手腳,拖延治病時長。

  這個心思,顧辭鳶從未和任何人提過,怎麼都想不通他是如何知道的。

  她也無暇深思了。

  她推拒不動,素白小手只能主動捂住自己的嘴唇……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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