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與你肚兜顏色一樣

  顧辭鳶或許看不懂上輩子神女般的顧語琴。

  卻怎麼都不可能看不懂這一世的她。

  謝孤淮當眾送禮,里子面子都給足了她。

  兩個匣子,即使那個沒打開,也猜得出裡面東西價值不菲。

  顧語琴腫成核桃的眼睛縫裡透出的光,滿是憤怒、不甘與費解——

  以前太子的婚事在顧辭鳶那兒,那人千好萬好。怎麼現在換她嫁太子,顧辭鳶仍過得滋潤,自己卻成了如今的模樣?

  所以等顧辭鳶在那對母女面前晃悠過一圈,帶著謝孤淮送的東西回了王府。

  顧語琴果然差人給她送了支價值不菲的髮簪。

  還有一張紙條。

  她想讓顧辭鳶明日入宮見太后,為她求情。

  𝚜𝚝𝚘𝟿.𝚌𝚘𝚖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顧語琴想當太子正妃之心不死。

  「這是什麼啊?」

  房間裡,寶娟幫她收好謝孤淮送來的銀兩,打開另一個匣子時問出了聲。

  顧辭鳶將紙條燒掉後,這才轉身查看。

  剛剛在相府時,她與那對母女鬥法,尚未留心。

  這會兒才發現,兩個紅木匣子,也都不是凡品。

  匣面上嵌著螺鈿,四角包著鏨花銀片,鎖扣上都鑲嵌著拇指大的紅寶石,離遠了甚至看不著這兩顆寶石。

  也不知他究竟有多少錢?

  顧辭鳶胡亂想著,隨手掀開那個剛被寶娟合上的匣子。

  入目,便是一塊質地極好的玉石。

  透徹純粹,只比謝孤淮留下的那塊玉佩差一點。

  尺寸卻比他那塊小了不止一星半點。

  玉石未經雕琢,匣中附贈一套篆刻工具。

  玉石下,壓著一本冊子。

  《春風圖》三個字,寫得又大又顯眼。

  不知為何,謝孤淮送來的這套,與市面上賣的都不一樣。

  他這冊,封面上就畫了太子和顧語琴。

  二人糾纏著,互相慰藉……

  冊子下,好像還有好幾本……

  「咳咳……」

  顧辭鳶清了清嗓子,將木匣合攏,

  「三殿下讓我給他刻枚印章,得找些圖譜,你去將我書架最底下那層右數第二本書拿過來。」

  如此珍貴難得的玉,怎麼能拿來刻那些見不得人的東西?

  她瞥了眼另個匣子裡足足一百兩的銀錠子。

  真刻那種東西……

  是另外的價錢。

  「姑娘還會篆刻啊!」

  寶娟在旁幫她研墨,眼睛瞪得大大的。

  顧辭鳶俯首在桌案前,仔細研究著篆刻圖譜,隨便應了一聲。

  寶娟見她這般專注模樣,不敢再鬧出什麼動靜,多點了三盞燈就退下了。

  這處案幾,被照得亮堂堂如白晝。

  顧辭鳶沒留意,一時忘了時辰。

  等她察覺腰酸背痛,直起身子後,才見房中更香即將燃盡。

  已經快子時了。

  外頭就連風聲都沒了,屋裡也寶娟趴在桌上睡死後發出的輕微鼾聲。

  暖光的燈光下,還能看到她嘴角一點點涎水。

  秋日裡越來越冷,她攏了攏衣裳,莫名笑了起來。

  上一世,她為太子拉攏朝臣,幾乎夜夜秉燭到天明。

  那時,兩個兒子也是如此伏案在旁,邊偷睡邊流口水,卻怎麼也不肯回床上睡,非要陪著她。

  後面次數多了,老大幹脆拖著自己的小被子,直接在桌邊搭了個小床。

  小的看過,也立刻有樣學樣。

  兩個小小軟軟的白糰子,陪她熬過了一個又一個寒夜。

  無人醒著的深夜裡,顧辭鳶紅了眼眶。

  還剩一個半月。

  她學醫,深知男人的精元幾乎每日都不同。

  女人的天癸,也是每月不同。

  所以從重生的那天起,她就決定要復刻那晚的一切。

  人、事、物。

  錯過了,她害怕懷上的就不是那兩個孩子了。

  思及此處,顧辭鳶低頭,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你們怪不怪娘親,還願意來當娘親的兒子嗎?」

  她輕聲呢喃。

  無人應答。

  窗外寒風驟起,呼嘯喧囂,將她的聲音徹底湮沒在嘈雜聲中。

  這份忐忑,一直持續到了第二天早上。

  她換上華服準備入宮時,都沒能徹底回過神。

  出門時,匆忙間險些忘了她昨晚畫的篆刻圖。


  謝孤淮陪她一同見皇上太后,正好可以讓他選一下印章的花樣子。

  等她匆忙而狼狽鑽進馬車時,抬頭就看到了坐在陰影里的謝孤淮。

  男人靠坐在車壁上,一條腿伸直,另一條隨意曲著,幾乎占據了半個馬車。

  人坐在暗處,他還穿著玄色衣袍,就連發冠都是墨玉制的。

  她掀開車簾的剎那,男人眼裡有光一閃。

  快得像她的幻覺。

  那雙眸子涼涼看著她,身側修氣候的手指卻捻著腰間系的穗子。

  那動作,很輕、很慢。

  繞著、松著,繞緊,又鬆開……

  僅一個對視的功夫,顧辭鳶背後就冒出冷汗。

  「三……三殿下。」

  她少有的結巴了一下。

  謝孤淮收回長腿,用目光示意她落座。

  已經遲了,顧辭鳶也顧不得其他,迅速坐好,吩咐人快去宮門口。

  整個過程中,身旁存在感和壓迫感一樣強的那個男人……

  他的目光,始終沒從顧辭鳶臉上挪開。

  今日要見太后,顧辭鳶便打扮得很是端莊得體,特意選了身藕荷色衣裙。

  既不過分艷,也不過分素。

  料子是素緞的,不繡大花,只在袖口和衣襟處壓了一道銀線暗紋,走動時若有若無地閃一下,很惹眼。

  頭髮梳得極規矩,一絲不亂地挽了個髻。

  耳上墜著一對珍珠墜子,珠子不大,卻顆顆滾圓,光澤溫潤。

  脖頸細白,臉上薄施脂粉,眉畫得比平日略長了些,顯得溫婉又順從。

  她以為,謝孤淮好歹是讀過書的人,怎麼也該寒暄兩句。

  哪知這人盯著看了半晌後,第一句話就是:

  「與你肚兜顏色一樣,是同一批布料。」

  顧辭鳶:「……」

  二十年都沒碰過女人的東西,開口說話,果然非同凡響。

  她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不是什麼好料子,若殿下喜歡,我送殿下幾條。」

  這話,但凡是個有腦子的人,都聽得出是什麼意思。

  偏謝孤淮不一樣。

  他跟沒聽懂似的,似笑非笑道:

  「好啊,就送本王五條吧,待會兒本王讓人去取。」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