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替我謝夫、君賞賜
「太子哥哥本就要娶我為正妻的!」
顧語琴哭得眼睛都腫成了核桃,急得小臉上都冒出四五顆痘痘,
「那些人瞧見了又能如何?以前又不是……」
「啪!」
繼母李氏帕子裹著手,用全身力氣扇到了顧語琴臉上。
蠶絲料子沒能在那張精緻的小臉上留下半點痕跡。
但顧語琴耳邊轟鳴,眼前黑了幾瞬都沒能恢復。
李氏只甩了甩震到發麻的手,再在她右臉也扇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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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顧語琴踉蹌著快栽倒了,她才滿意,冷哼:
「當初我費了多大力氣,才離間了你父親和那賤人的感情,順利坐上顧家主母之位的?你自幼就處處不如那賤人的女兒,你父親也惦記那賤人一年又一年。如今好容易有機會壓她一頭,卻為了點臉面,就想放棄?好!你將這些年我養你的花銷都吐出來,以後愛嫁誰便嫁誰!便是當著全京城人的面,和太子糾纏著,我也不管!」
顧語琴臉色煞白,抿唇不語。
自春風樓後,她就再也沒出過門。
但從父親每日的臉色,就看得出外頭傳言有多難聽。
事後母親也質問她,以前與太子都是在城郊的別院相會,那日為何會去春風樓。
具體的,其實顧語琴自己也記不清了。
她只記得那日得了寶娟傳來的消息,得知顧辭鳶要在春風樓與情郎私會。
她特意等了片刻,算著時辰,要在那二人最激烈時闖進去捉姦。
她要讓全京城看看,顧辭鳶究竟是個多麼寡廉鮮恥的女人。
不想偶遇太子。
那時他們已半個多月不曾見面,驟然相逢,布置怎的就乾柴烈火一發不可收拾了。
「……罷了,太子年輕氣盛,憋那麼久,忍不住也是正常的。」
李氏看顧語琴又是只顧著哭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卻不得不耐著性子寬慰她,
「如今事情鬧大,太子那邊怎麼說?」
提到太子,顧辭鳶的臉上總算有了丁點血色。
她垂眸,嬌羞地小聲說:
「太子哥哥猜測是他痴戀我,被謝孤淮瞧出了端倪。春風樓那日,應也是謝孤淮動了手腳,才會鬧成那樣。他讓我別擔心,他自會替我爭得我想要的一切。」
聞言,李氏緊縮的眉心略略鬆開。
「只要他惦記著你就好,」
她緩緩開口,
「如此,就算沒名沒分,心裡也有底。」
一大早,宮裡的人就來傳口諭了。
皇上吩咐,待半月後,顧語琴三日內要住到太子在京郊的別院去。
不許設儀,不許鳴鞭,不許宴請。
隨口諭賜下八十兩銀,便是皇家給顧語琴的聘金。
從始至終,連道明旨都沒有。
時間上,比顧辭鳶的婚事都要倉促得多!
「放心,」
李氏拍了拍她的肩膀,
「嫁人該有的,娘早為你準備好了。就算不能操辦婚事,該有的體面也少不了你的。」
顧辭鳶就是此時進來的。
她拿團扇擋臉,故作驚訝,一雙水潤的眼睛眨啊眨:
「什麼?不能操辦婚事?!太子妃的婚事怎可如此草率?」
話音落下,整個屋子都安靜了。
就連旁邊掃撒的婢子,掃帚簸箕的都沒動靜。
顧語琴核桃似的眼,又紅了幾個度。
李氏的目光像是能殺人,直直扎到她身上。
還好顧辭鳶早有準備,維持原樣與她對視著。
病了三日,她巴掌大的小臉無比蒼白,穿著素色衣裳,瞧著比三日前更弱不禁風。
大抵是覺病中顏色不好,看得出塗了口脂、抹了極淡的腮紅。
穿著王妃該有的服制,如今的她看來很是嬌艷欲滴、雍容華貴。
在容貌上用盡心思的李氏,心中憎惡,又忍不住艷羨。
若自家女兒能有此等容貌,不敢想將來前程有多好……
「二妹妹,你放心,」
顧辭鳶冰涼的手主動拉住顧語琴,言辭懇切,
「我稍後回了王府就去找三殿下,定要為妹妹求個盛大的婚禮。」
李氏臉色黑得堪比謝孤淮。
顧辭鳶看著她,不明白上輩子自己怎麼就沒看出她們如此淺顯的偽裝呢?
上一世幫太子鬥倒了所有覬覦皇位的人,與那些人精虛與委蛇那麼多年,無數次與死亡擦肩而過。
如今再看顧語琴母女的表演,顧辭鳶只能說一句「拙劣」。
「聽聞你病了這些時日,三皇子每日都親自照看你,」
李氏冷臉,
「你與個不舉的男人,感情倒是恩愛啊。」
顧語琴哭著,仍熟練和她娘打配合,怯生生說:
「三殿下都與姐姐成婚了,娘您就別再提三殿下不舉絕嗣的事了吧。」
李氏借坡下驢,冷哼一聲,沒好氣地念叨:
「也罷,如此我倒是生了催你們生孩子的辛苦,多少能圖個清淨。」
這下,母女倆再沒一唱一和,反而齊齊望著她。
看得出來,顧語琴是真慌了,已經裝不出多少千金貴女該有的模樣。
上輩子八抬大轎滿城慶賀的婚事,如今變成了一頂小轎抬出城,她竟能咬牙咽下這口氣。
顧辭鳶沒立刻回答,反是似笑非笑打量顧語琴的臉色。
當年只要現身,就有滿城百姓振臂高呼的賢妃……
好不狼狽。
那是她死前最後一次離開地牢,被扣押著在人群中,親眼看著顧語琴一呼百應的模樣。
這人站在高台之上,一襲白裙仙氣飄飄,宛如遺世獨立的神女。
現在。
這神女在她手上。
顧辭鳶微涼的手,輕覆在顧語琴的側臉。
那姑娘被嚇得打了個哆嗦,無辜懵懂的模樣,和過去那些年沒有分毫區別。
「如果二妹妹急著成婚的話,」
她櫻唇微啟,嗓音嬌俏,
「我明日便去問清楚,看妹妹到底何日能與太子……終成眷屬。」
可巧外頭下人來報,說三皇子給她送了東西。
隨後不等人吩咐,就有一行人直接進了主院,將兩個紅木匣子放到她們面前。
顧辭鳶尚未反應,李氏倒是速度快掀開了一個——
裡面放滿了銀錠。
白花花的銀子,在傍晚的暖陽中,反射出耀眼的銀光。
那對母女又驚又喜,又氣又怒,眨眼的功夫臉色變了五變。
顧辭鳶冷睨這熱鬧的場面,抿唇不語。
送東西的人倒很有眼色,只對著她說:
「王妃身子弱,主子送來銀錢和禮物,只盼王妃多顧惜自己,將身子補好。還有就是,皇上和太后擔心王妃身子,要您明日入宮覲見。」
呵。
顧辭鳶面無表情。
不過是在床上那樣對她,心懷愧疚給的補償罷了。
倒是給他找了個好理由。
她本不想要的。
可餘光一轉,就看到顧語琴母女通紅的眼睛。
不止是氣的,還是旁的。
但她原本煩悶的心思,徹底一掃而空。
「好。」她紅唇勾起,巧笑嫣然,「替我謝夫、君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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