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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我不是能隨隨便便就碰的人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顧辭鳶房間的動靜就消停了。

  謝孤淮從床上坐起。

  頎長的身軀,將床榻上的光擋得半點不剩。

  薄唇顏色加深,眼底一片清明瞭然。

  「這次,是本王不對。」

  他邊用帕子擦拭發白的手指,邊取下系在她眼前的髮帶。

  藏藍色的髮帶,能看到兩處明顯洇濕的淚痕。

  剛剛,她確實哭得厲害。

  若非她鬧得動靜太大,有幾瞬他險些失控,說不準現在已經……

  「想要什麼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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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伸出帶著潮氣的手,擦掉掛在她長睫上的淚。

  仔細看的話,食指和中指的第二指節後,都有明顯滲出血點的齒痕。

  那團被子下的人用力偏過頭,全身都寫滿了抗拒他靠近。

  謝孤淮眸色又深了深。

  這次倒是沒敢再有任何動作。

  他也布置自己這是怎麼了。

  原本只是想碰一下,確定自己是否是非她不可。

  然而淺嘗輒止的打算,不知怎的就鬧成眼下的模樣。

  明明他被斷骨自接、剜肉拔箭都能忍住。

  面對她,卻難耐到不惜將她的眼睛蒙上也要……

  「太子禁足東宮三個月不許上朝參政,顧氏永不得入後宮,如何?」

  他問,

  「他們無媒苟合,壞了你的婚事,應一人賠你白銀一萬兩。夠麼?」

  連著兩個問句。

  因冒犯了病人,謝孤淮難得有幾分愧疚,出手大方得很。

  原本埋首於軟枕上哭的小姑娘,抽泣聲當即停住。

  但人還保持著那個姿勢。

  一動不動。

  約莫還是羞惱著的。

  剛剛多虧她的哭求,謝孤淮才抓住一縷理智,沒真的過分。

  否則……

  只怕他自己都要唾棄自己。

  瞧著錦緞堆中瘦小單薄的人,謝孤淮難得視線漂移沒說話。

  沉默半晌後,摘下自己的玉佩放到枕邊後,就一言不發離開了。

  人剛走,寶娟就小跑進來,紅著眼眶看自家小姐。


  素色被子從她肩頭滑落,露出遍布痕跡的身子。

  紅得過分的嘴角,甚至裂開了一絲絲。

  顧辭鳶就像沒看到寶娟震驚的目光般,掀開被子下床,淡然吩咐:

  「備水,洗漱。穿春風樓那日的衣裙,待會兒我要去拜見父親。」

  聲音平靜悅耳,宛如剛睡醒。

  寶娟靈動的眼睛,茫然到失焦。

  她張了張嘴,抬了抬手。

  但還是跟傻子般愣在原地。

  原本煞白的小臉,此時寫滿困惑。

  顧辭鳶:「……」

  她念著這丫頭機靈,便抬手展示自己穿著完好的褻褲,耐著性子解釋:

  「滿京城都知道他不舉,你在哭什麼?」

  「可……可是……」寶娟結巴著哭,「可是姑娘不是為他治療,已見起色了嗎?」

  「那就更沒必要哭了啊,我嫁個正常的郎君,將來生兩個孩子,不是很好嗎?」

  顧辭鳶都笑了。

  被狠狠疼愛過後,尚帶著明艷的臉,莞爾一笑,讓寶娟哭到一半,就張著嘴、瞪著眼、滿目空茫。

  顧辭鳶穿好自己藕荷色的肚兜,披上單衣,隨口與她解釋:

  「自我主動求這門婚事那日起,就將什麼都想過了。橫豎將來要做夫妻的人,我在意清白不清白的,豈不是當婊子還要立牌坊?」

  言罷,不再看寶娟,注意力都集中到謝孤淮留下的那塊玉佩上。

  玉質清透、通體一色、無雜無裂,是塊難得的羊脂白玉。

  只怕滿大乾都尋不到第二塊如此好的玉了。

  恐怕不止值錢這麼簡單。

  下次見面,她還得問問用途才行。

  「奴婢以為……」寶娟仍在震驚中,欲言又止,「姑娘如此折騰太子殿下,是……是……」

  「我早就不惦記他了。」

  顧辭鳶回答得乾脆,同時小心翼翼將那塊玉佩藏到妝奩最下層。

  寶娟震驚到嘴都合不攏。

  「可姑娘剛剛的哭聲,真的很大啊!」她困惑到連規矩都忘了。

  顧辭鳶見那丫頭還在動腦子,索性自己動手梳頭,平靜道:

  「唯有哭得傷心,才能讓他知道,我不是能隨隨便便就碰的人。以後,他便不會肆意亂來。我需要的,是他的尊重。」

  說到此處,黑白分明的眼珠轉動,落在已經收好的妝奩上。


  紅腫的唇高高揚起:

  「而且哭得傷心,才能討到最多的好處,也能給太子和顧語琴找到最大的麻煩啊。」

  距離上一世懷上孩子的那晚,還有一個半月。

  而太子,要禁足整整三個月!

  等他重回朝堂,恐怕黃花菜都涼透了吧?

  她對鏡梳妝,笑得囂張。

  寶娟站在後面伺候,震驚到臉都做不出表情了。

  她棄二小姐,選了大小姐,起初只是因為大小姐攀附上了三殿下。

  只要太子一日不登基,她便能混一日好處。

  但此時此刻,她突然意識到,自己跟了個不得了的主子。

  「奴婢為姑娘梳妝。」

  寶娟殷勤上前,沒等顧辭鳶吩咐,就主動為她畫了個蒼白憔悴、我見猶憐的妝容。

  果然,主子瞧見很是滿意。

  隨後她更是主動將這三日的消息,條理清晰地給顧辭鳶講了一遍。

  首先。

  是春風樓事件中的六位貴女。

  她們被叫過去,結果看了活春宮。

  結果心上人的消息半個字都沒聽著,還被人編排進了污穢不堪的圖冊中。

  本就滿腔怨憤。

  結果事後還看出顧語琴叫她們過去,就是為了炫耀與太子的姦情。

  如此,才好讓她們當人證,以達到脅迫皇家、嫁給太子的目的。

  她們算是恨透了顧語琴。

  其次。

  是顧家這一團亂麻。

  顧家夫婦原本花大價錢與顧辭鳶商量好的「換嫁」。

  錢都盡數交付了,自家女兒卻鬧出這等丟人的事,收錢卻沒辦事的顧辭鳶還病重三日不見人。

  幾個日夜的功夫,他們仿佛老了十歲。

  顧辭鳶剛到主院,就聽著裡面並未避人的爭執聲:

  「……太子總是要登基的!他如此疼愛你,以你的容貌和手段,將來怎麼也能得個貴妃之位。眼下不過是暫時隱忍,你就委屈成這樣,還能成什麼事?!」

  是繼母的聲音。

  尖銳刺耳,好似鐵匠鋪刀劍剮蹭時才有的動靜。

  她向來溫聲軟語,一副穩坐釣魚台的模樣,只等著疼寵她的男人,將她想要的一切捧到面前。

  顧辭鳶就算是上一世慘死,都不曾見她發過這麼大的火。

  站在院外,她笑靨如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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