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它醒了

  顧辭鳶因為高熱,白玉般的皮膚下,透著淺紅。

  那雙唇被他用沾水的帕子擦拭後,變得水潤嫣紅,靜待採擷。

  謝孤淮食指壓上去後,就沒再挪開。

  稍用力,顏色就會更深、更艷麗。

  她在夢中也哭得更厲害了些,淚珠將帕子都打濕了。

  謝孤淮偏頭,凝視濕透的帕子,一息後將之撇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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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不知自己是怎麼回事,甚至此時已完全沒了思考。

  他只是本能俯下身子。

  等他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的時候,自己僅差三分就能貼上那雙被盯住許久的唇。

  即使如此,他也能感受想像中的那樣:

  柔軟、馥郁。

  有朝陽的溫度。

  「咣當!」

  謝孤淮當即起身,連退三步,撞倒了床邊水盆都全然不曾察覺。

  幽深的黑眸中,獨留下床上仍在昏睡的女子。

  她被子掀開,衣領大敞,面露痛苦,濃密的睫毛不安地顫抖。

  她快被吵醒了。

  謝孤淮曾提長槍在突厥圍剿中殺了三進三出,斬敵將於陣中。

  曾奔襲千里,殺敵殺到血液將刀柄糊滿、滑膩到握都握不住。

  曾將姦殺擄掠無惡不作的山匪一刀斬首,眼都沒眨一下。

  現在,面對那雙即將睜開的眼睛。

  他落荒而逃。

  步履踉蹌,步伐匆忙,就連內息都徹底不穩。

  出門時手下見著他,一副見鬼的模樣,他都完全沒留意。

  幾個人悄無聲息的來,又無聲無息地消失。

  直到聽不見動靜,昏倒在門邊的寶娟在試探著起身。

  確定他們真的走後,小姑娘急忙小跑著進屋查看自家姑娘。

  床上人影出現在視野中的那刻,寶娟暗暗鬆了口氣。

  衣衫完好,被子也沒有被動過的痕跡,唯臉上高熱發出的汗被擦掉了。

  她笑著拍了拍胸口,暗罵自己杞人憂天。

  全大乾都知道三殿下不舉,莫說只在房中待了一炷香的功夫。

  就是待一兩個時辰,又能如何?

  寶娟將打翻的水盆撿起,拿擱在旁邊的帕子幫姑娘擦拭別處的汗。


  隨後整個人都愣住了。

  一個深紅色的指印,出現在了她絕沒想到過的地方……

  ……

  書房。

  謝孤淮坐在太師椅中,盯著自己衣袍下擺始終平靜的位置,良久不語。

  床邊俯身時,他很確定。

  這裡有了前所未有的變化。

  但轉瞬即逝。

  他一時摸不准這是否是顧辭鳶偷偷在身上加了解藥,以此拉攏算計他。

  「主子。」

  侍衛進門,打斷了他的思緒。

  謝孤淮抬頭,入目便是剛在京城暢銷的《春風圖》。

  未刪減版。

  是他連夜吩咐人去買的。

  與男女那點腌臢事無關。

  只為嘲諷太子。

  但是,現在……

  他生出了點隱秘的心思。

  「放著就行,你退下吧。」他隨手拿了本書翻看,淡淡道。

  侍衛不疑有他,轉身離開。

  屋裡沒人後,謝孤淮才翻看起那本圖冊。

  他這些年對這種事從無想法,帶兵時有不知死活的軍妓貼上來,還被他嚴懲。

  從此大乾軍中再無軍妓。

  也有不信他不舉的,派過不少美人勾引他,但他都毫無反應。

  謝孤淮以為自己此生都不會對女人有興趣。

  那日在春風樓聽太子的牆角,也只覺不過如此。

  但今天,在顧辭鳶床邊。

  蠢蠢欲動,綺念叢生。

  他從不知道自己會這樣。

  謝孤淮思緒收回,重新落回畫冊上。

  這畫冊雖是連夜趕製出的,畫得人物卻栩栩如生。

  甚至還是彩繪。

  就連太子與顧語琴的神態表情,都活靈活現。

  幾頁翻過去,不過都是些無趣的東西。

  男人單手支頭,翻頁的速度越來越快,人卻似要睡著了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

  視線從某頁略過,那個角度的顧語琴,皺眉時與顧辭鳶竟有三份相似。

  驚鴻一瞥。

  謝孤淮徹底停住。


  他呆愣地盯著,眼前浮現的卻全是顧辭鳶病中的模樣。

  體內沉寂至今的血液,再次加速流動。

  即使不舉,他也能清楚感受到自己胸腔里的心跳,在舞動、在叫囂。

  他意識到自己需要的是一個具體的人——

  「啪!」

  畫冊被重重合上。

  謝孤淮從椅子上站起身,黑著臉將心腹翳明叫來:

  「將父皇為本王準備的女子帶過來。」

  翳明下意識抬頭看了眼自家主子的重要位置。

  平平無奇。

  沒有康復。

  他疑惑,卻並未多問,立即執行吩咐。

  皇帝不甘心看到最優秀的兒子不能繼承皇位,這些年陸陸續續搜羅到不少妙齡女子送到王府。

  還有不少是有絕活的。

  據說哪怕是只有三息的快男,也能重振雄風。

  可惜。

  十二位美人齊齊站在書房中,都不能讓謝孤淮有半點波瀾。

  他冷眼掃過所有人,最終停在了角落裡隱隱皺眉的女子身上。

  「你留下,」

  謝孤淮聲音沉冷,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沙啞,

  「餘下的,出去。」

  婢女大驚,似喜似憂,慌忙行禮:

  「奴婢晚媚,求殿下憐愛~」

  聲音嬌媚,尾音上挑。

  那副身段,便是最紅火的花魁都比不上。

  奈何謝孤淮聽了,只覺得煩躁。

  心思徹底涼下來。

  他只能滿心煩躁將人趕走。

  至此,謝孤淮幾乎確定,顧辭鳶是在身上用了解藥,在能讓他獨獨對她有感覺。

  證據便是自己每次唯有在與顧辭鳶接觸時,才覺得特別。

  顧辭鳶不在場時,就毫無異常。

  顧辭鳶背後,果真有給他下不舉之毒的幕後黑手!

  還好他們就算是這麼精妙的算計,也被他識破了。

  謝孤淮安下心,加派人手盯緊顧辭鳶後,就專心朝堂之事。

  忙碌一天,他睡前,腦子裡都還只有吏部和戶部的糟心事。

  但閉上眼,看到的就正在高熱的顧辭鳶。


  黛眉緊蹙,紅唇微啟,低聲喚著什麼。

  靠近後才能聽見,她邊流淚邊叫:

  「阿淮……阿淮……」

  隨後發生了許多他根本沒想過的事。

  睡夢中的謝孤淮猛然驚醒。

  入目,是漆黑的夜色和慘白的床帳。

  安靜。

  清冷。

  他神情呆滯。

  起身,掀開被子——

  他。

  好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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