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能讓你當男人的藥

  「啊……」

  剛進門,顧辭鳶就被謝孤淮扣在了門上。

  

  他繡著銀線雲紋的鞋強勢擠入顧辭鳶雙腳間,將她牢牢困住。

  空氣中,還混雜著閨房中若有似無的女兒香。

  謝孤淮的目光深了又深。

  丫鬟不明所以,在門外不停敲門。

  靠在晃動的輕薄木門上,顧辭鳶俏臉蒼白,卻面色不變與他對視。

  男人粗糲的手指捏住她小巧的下巴,看她黑亮的雙眼,還有戰慄又強裝鎮定的模樣。

  「方才膽子不是很大麼?」他嗤笑,「都敢安排本王做事的人了,這是哆嗦什麼?」

  像只窩囊的狗熊。

  指下少女抿唇,卻識趣得沒有半點掙扎。

  很乖。

  謝孤淮滿意地收回手指,放到唇邊,輕嗅。

  果然。

  與房中味道一致。

  顧辭鳶抬眸便看到他嘴角的弧度,臉色更白了幾分。

  男人卻好似故意的,欺身壓過來,冷松香將她徹底侵染。

  「不是說要為本王詳細檢查麼?」

  謝孤淮呼吸就在她耳畔,

  「為何不開始?」

  邪肆如妖魔般精緻的臉,就在咫尺。

  顧辭鳶偏頭錯開他的視線,即使面頰紅意已蔓延到耳後,仍臉色如常道:

  「我說的詳細檢查,是診脈。」

  若是這次診脈沒問題,她前兩日安排的藥方,就可以給這人喝起來了。

  提到正事,謝孤淮果真正經起來。

  他撩動衣袍下擺,坐到桌邊,露出手腕。

  顧辭鳶丟下句自己去配藥,就轉身出去了。

  其實謝孤淮身中之毒,她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能解。

  但母親留下的桃花碧玉簪上,兩朵玉質的五瓣桃花,其實花瓣是可以摘下的。

  一片花瓣,便可治百病、解百毒。

  最神奇的是,每月月初,第一縷月光照下,摘下的花瓣可以重新長出。

  她自幼便戴著那簪子,直到髮簪被繼母哄騙走時,體質已可抵抗大多毒物。

  這也是她的血可解百毒的原因。

  可惜母親去得早,留下了些許手稿,上面的字體也與大乾朝慣用的不同,筆畫偏旁都似有縮減,顧辭鳶只能勉強認得些許,看不出玉簪的來處。


  她打算多配些清熱下火的藥,放花瓣進去,看看效果。

  與此同時,房間裡。

  謝孤淮看著顧辭鳶的身影消失在轉角,眼底剛剛還有的些許笑意徹底涼下來。

  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出現,跪在他腳邊。

  那人不動聲色抬頭看了眼後,迅速低下頭:

  「果然如主上所料,解藥在她身上。」

  謝孤淮深呼吸,低頭看自己的衣袍下擺,面色愈發冷沉。

  「房中薰香,可能調查清楚?」他問。

  黑影愣住,片刻後才答:

  「屬下愚鈍,這房中……似乎並未薰香。」

  聞言,謝孤淮神色更冷了。

  沒想到,顧辭鳶與幕後之人心思深沉到這般地步。

  「盯緊她,」男人冷笑,「她既要用解藥控制本王,總能尋得機會搶解藥。」

  「是。」

  黑影應聲離開。

  顧辭鳶正在小廚房熬製湯藥。

  下火的藥她放了十成十的份量。

  年輕人,火太大。

  恰好桃花簪也送了過來。

  她便趁著沒人注意,偷偷放了片花瓣進去,全當看看藥效如何。

  這花瓣雖說可以解百毒,卻也有許多限制。

  可惜當年母親去世時她尚且年幼,許多都已不記得了。

  她垂眸,看著青玉花瓣,在入水的那刻便徹底消弭於無形。

  這般神奇如戲法的寶貝,娘親還留下了許多。

  上一世哪怕她落到那般不堪境地,太子都不離不棄,為的便是這些寶貝。

  那還是在他們撕破臉後,太子怕她太早死了,趁夜到地牢偷偷審問她時透露的。

  太子說,若能得到全部,便有顛倒乾坤之能。

  他也不必再怕謝孤淮這麼個廢人。

  這消息,世上並無幾人知曉。

  「呵,顛倒乾坤……」

  她冷笑著呢喃,隨手拿筷子將湯藥攪拌均勻。

  不想剛轉身,就瞧見謝孤淮正站在小廚房門口,似笑非笑看著她。

  玄色長袍,將他襯得筆挺高挑。

  秋風吹過,帶來些許冷松香。

  分明他什麼都沒說,但顧辭鳶偏想起了死前貫穿喉嚨的銀劍。


  狠狠打了個冷戰。

  「藥……熬好了,」她強自鎮定,「三殿下,喝藥了。」

  說完,便將盛了濃稠黑色藥汁的白瓷碗雙手捧起,端到門邊。

  不敢看他。

  太多清熱去火的藥,讓這藥汁子光是聞起來就苦得讓人縮鼻皺眉。

  這殺神瞧著矜貴得很,不像是能吃苦的樣……

  「試藥。」

  幽幽眸光盯著,男人開口。

  適逢有風吹來,顧辭鳶縮了縮脖子。

  「怎麼,」謝孤淮的聲音聽來沒什麼情緒,「不敢?」

  確實。

  顧辭鳶很想點頭。

  不敢想像,這汁子究竟有多苦。

  但她只是不動聲色斂眸、低頭、笑:

  「妾這就為殿下試藥。」

  言罷,眉頭都沒皺一下,就仰頭喝了一大口。

  神情,很是視死如歸。

  不過偷偷在袖中藏了蜜餞。

  謝孤淮冷眸微眯,將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

  於是顧辭鳶剛喝完藥,還沒將碗放下,男人就直接將之奪走,一飲而盡。

  眉頭都沒皺一下。

  隨後不待有反應,就重重扣住她手腕,強迫她亮出掌心藏的東西。

  這剎那,謝孤淮眼中殺意是半點沒藏的。

  掛在他腰側的長劍都出鞘了半寸。

  但……

  窗棱外透出的陽光照射下,那隻瑩白小手的中央,兩顆琥珀色的蜜餞,泛著蜜光。

  少女又圓又大的眼睛,倒映著燭光,怔愣著仰頭看他。

  謝孤淮半點沒猶豫,抓起兩個蜜餞,仰頭咽下。

  嚼都沒嚼。

  顧辭鳶呆滯。

  她隱約猜過這位或許不吃苦,卻不想他竟畏苦到了如此地步。

  她幾乎想都沒想就說:

  「不夠,還有。」

  說完,從櫥櫃下掏出一陶罐的蜜餞。

  怕這位祖宗嫌棄,她還小心介紹:

  「都是我親手醃漬的,洗得很乾淨。」

  隨後還主動拿了一粒,塞到自己嘴裡咀嚼。

  小臉立刻變得鼓鼓囊囊。


  她原以為謝孤淮會高興,不想這人看見滿罐蜜餞,整張臉都黑了。

  後槽牙似乎也在隱隱作響。

  殺意是徹底藏都藏不住了。

  他沒鬆開那隻纖白的腕子,反而用力將人扯到自己身前,掐住那隻自己單手就能捏斷的脖子,冷聲哼笑:

  「你在藥里下了什麼?」

  「自然是……下了……能讓你……當男人的藥!」

  顧辭鳶忍著窒息的痛苦,將解釋從牙縫中擠出,

  「是……師門密藥。」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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