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立竿見影
顧辭鳶狼狽下床坐好,抬手時瞧見細白腕子上留下青紫色的痕跡。
她輕咬下唇,忍痛,平靜地掀起眼皮看向謝孤淮舉不起的位置。
方才那番折騰都沒能有半點變化,確實不舉得很徹底。
端坐高位的男人也跟著垂眸。
意識到她在看何處時,雙眸微涼:
「這就是你勾引我的手段?」
聽來是滿滿的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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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辭鳶不受控制想起那個慘死的宮女,還有她柔軟的身段和嬌媚的語調……
這畢竟是她未來倆兒子的親爹。
她避開男人的視線,從袖帶中掏出一個小包。
展開後,便是一排細小的銀針。
少女過分蒼白的手指輕撫其上,滿目溫柔。
這是母親留給她,數次保住她性命的東西。
「新婚夜,你帶針?」男人眉頭皺得更深了,「用針做什麼?」
就連青樓那些花魁,都不敢在床上動針。
這女人若是將他……
「下針前,還要把脈,殿下方便嗎?」顧辭鳶抬頭詢問。
細膩的小臉,近在咫尺,就連若有若無的女兒香都能聞到。
謝孤淮瞳孔微縮。
他視線不動聲色從少女懵懂澄澈的雙眸和那些銀針上移開,面無表情掀起衣袖。
顧辭鳶專心搭腕診脈,全然沒看他。
事隔生死,再次摸到他的腕骨,顧辭鳶絲毫不意外自己診出的結果。
「如何?」
男人大抵見她神色晦暗不明,冷冷發問,
「治得了麼?」
聽來滿是譏諷。
顧辭鳶只當聽不出,沉氣多診了片刻後,才開口:
「脈搏強勁有力,不僅沒有腎虛,甚至還火氣旺盛。」
「呵。」
男人冷笑,陰陽怪氣,
「說些本王不知道的。」
自從謝孤淮不舉的事傳開後,皇上為他遍尋名醫,已不是什麼秘密。
顧辭鳶不與他計較,收回手,淡淡道:
「殿下身子無礙,不舉應是中毒是致。您火旺卻從未發泄,火氣鬱積在體內,便會性情暴戾殘忍,喜怒無常。若長久下去,還會嗜殺成癮。」
顧辭鳶突然想起上一世。
皇帝死後,他和太子不死不休的那三年,這人得了「戰神」的名頭,就是因為在戰場上殺敵無數……
她約莫自己這話,皇帝找來的大夫是不敢說的。
果然。
她仰頭去看謝孤淮時,瞧見男人緊繃的下頜線和陰鬱的雙眸。
他想殺她。
如出一轍的神色,她上一世臨死前已見過了。
明明是寬敞的房間,周遭氣場卻沉悶到讓人窒息。
這人……膽子大到敢殺明媒正娶的皇子妃嗎?
顧辭鳶咽下自己的心驚,平靜道:
「還好並未毒入骨髓,還能治。」
壓在肩頭的視線暫緩。
他不殺可用之人。
「本王的身子,便是連神醫濮谷都束手無策,你能有幾分把握?」
謝孤淮問。
他仍是居高臨下的審視。
畢竟這些年有本事的大夫來過不下上百位,吃過的藥不計其數,卻從不見半點效果。
他自己都不信還能治得好了。
好在決定與此人成親那刻,顧辭鳶就料到這條路並不比上一世容易。
她淡定斂衽起身,坐到謝孤淮身側的空位,捻起自己最粗最長的銀針,與他平視道:
「殿下一試便知。」
言罷,主動在自己指尖扎了一下。
淡粉的指尖冒出一粒鮮紅的血珠,證明針是無毒的。
身旁男人這才開口:
「允。」
並攤開手擺在顧辭鳶面前。
顧辭鳶舉針遲疑,垂眸抿唇,還是開口:
「要扎在下腹、接近那根東西處。」
她說得坦坦蕩蕩。
謝孤淮繃著臉,沉默半晌後,亦坦蕩解腰帶。
他總不能比小姑娘還扭捏。
墨藍織金鑲烏玉帶,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掛了一塊墨玉,被扔到了顧辭鳶手邊。
若有似無的冷松香瀰漫,男人端坐不動,衣袍大敞,一覽無遺。
顧辭鳶正襟危坐,堅定的目光有些漂移。
那晚的記憶已然模糊,她倒是未料想他肌肉竟如此精壯。
「動手。」謝孤淮主動提醒。
顧辭鳶嚴肅頷首,低頭檢查,並得出結論:
「發育正常,長勢良好,沒有明顯外傷和缺陷。」
隨後檢查了具體功能後,她示意謝孤淮穿好衣裳,並拿出隨身的帕子擦手。
「具體何時開始的?是突然之間還是逐漸?在此之前,晨起和夜間、以及自己動手時,都沒有任何反應嗎?」
她問。
「嗯。」
謝孤淮答。
雙方都是公事公辦的態度,但耳廓都染上紅暈。
顧辭鳶拿出剛剛扎自己的銀針,屈身半跪在毛絨地毯上,仰頭看他:
「我為殿下施針。」
垂首認真下針時,她還仔細提醒:
「殿下仔細感受,若有異常反應,不……」
話未盡,便已停。
房間裡突然陷入安靜,就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一切皆在不言中。
「立竿見影,」
顧辭鳶陳述,重新拿帕子擦手,頭都沒抬,
「如此,殿下信了嗎?」
少女本就清冷的嗓音,此時聽來多了幾分惹人的嗔怪。
謝孤淮喉結滾動,下頜線緊繃。
想張口,卻被體內那股灼熱的氣息燒得說不出話。
他垂眸,卻正瞧見身旁人正低頭收銀針,露出了一段白皙的脖頸。
視線倉皇移開。
男人垂在身側的手蜷縮後又展開,最後還是重重抓住她正要收回的腕子,將人扯向自己:
「說,誰派你來的?用了什麼手段?」
他聲音沙啞冷肅。
龍鳳喜燭將此處空氣燒得燥熱沉悶,少女少女馨甜的香味愈發明顯。
謝孤淮被壓都壓不下的火氣侵擾,只想將抓住的女人壓在身下撕碎。
顧辭鳶仰頭,正正看到這人冷靜到面無表情的臉。
他的手滾燙,手背滿是凸起的青筋。
呼吸粗重,眼尾泛紅。
都這樣了,神情和語調竟沒半點異常。
而且看起來冷靜的人,卻在本能一點點逼近。
「不是我給你下的毒,剛剛也沒用解藥,只是尋常的治療手段,見效快而已,」
顧辭鳶跟著後移,躲避著身前炙熱的溫度,公事公辦解釋,
「這法子治標不治本,殿下這狀態頂多再維持半柱香,且頂多一兩次有用。若想復舉,還需……啊!」
少女驚呼。
她被甩開,撞倒在牆上。
腕子上的大手用力到似要將骨頭捏碎,另一隻手順勢鉗住她的下巴。
存在感極強的呼吸噴灑,顧辭鳶近乎本能地將臉偏向右側。
燥熱的吻就落在了她耳垂下方三指處。
親歪了。
她本以為這人立刻控制好自己,儘快爬起來,連退多步躲到遠離他的位置。
奈何她低估了謝孤淮體內積壓的火氣。
眨眼的功夫,那人就閃身到她面前。
俊美無儔的臉底下,她脖頸上當即傳來尖銳刺痛,很快一個紅到發紫的印記就落在白潤晶瑩的皮膚上。
「嘶……」
她倒吸涼氣。
這人是章魚托生嗎?
下一瞬,抓她手腕的爪子就移到她腰際,很是自來熟地摸上腰帶。
可惜沒能解開。
她衣裙卻真被他扯松,露出了裡衣下藕荷色的系帶和鎖骨。
秋末濕冷的風從縫隙吹入,顧辭鳶狠狠打了個哆嗦。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她想都沒想的情況下響起。
屋裡屋外一片寂靜。
原本熱鬧喜慶的房間中,只剩下赤紅的眼和澄澈的眸子在對峙。
雙方緊貼著,卻都沒了動作。
唯橫亘在顧辭鳶腰際的手,仍蠢蠢欲動。
也不知過去多久,顧辭鳶才頂著他滿目殺意,冷冷道:
「時辰到了。」
治標的效果當即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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