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如何治本王的頑疾?
「顧辭鳶,你可知欺君的後果?」
病重的皇帝厲聲質問,威嚴赫赫。
一旁跪著的庶妹已被嚇得瑟瑟發抖,低聲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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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姐,休要再胡鬧連累家裡了,父親到如今不容易。」
就連伺候的內監也在勸她,趁皇上沒發火,儘快認錯,這不是能拿來說笑的事。
顧辭鳶卻仍梗著脖子堅持道:
「臣女只願嫁三殿下,寧死不悔。」
她也是上一世幫太子與謝孤淮作對時,才意外得知,皇帝多年來暗中尋覓真心愛重謝孤淮之人,希望自己死後,絕嗣的兒子能幸福。
就連此次病重,他都能保證死後無人能動得了謝孤淮的性命與富貴。
可惜家世相貌差的女人,他覺得配不上謝孤淮,旁的又都別有所圖。
唯有她這般,最能讓多疑的皇帝打消懷疑。
皇帝半晌都未言語。
大殿中氣氛越發壓抑冷肅,庶妹已臉色慘白抖似篩糠了。
顧辭鳶硬著頭皮一動不動,忽覺身旁略過一陣帶著血腥氣息的風。
她側目偷看,才發現是謝孤淮。
他穿著方才那身繡金玄色衣袍,金冠束髮,氣場凜然。
衣袍下擺仍在滴血,他卻好似沒看見,大咧咧走到皇帝面前,不行禮不問安,直言:
「父皇,可以。」
他嗓音低沉,語調上揚,和方才殺人的模樣全然不同。
而皇帝,竟然當真不問原由,不問太子,撫掌而笑,大叫三聲「好、好、好!」。
隨後便當場寫賜婚聖旨。
即便他最愛的兒子剛殺過人。
顧辭鳶趁著鬧騰,悄悄挪動跪得生疼的膝蓋,抬眸間便對上那男人似笑非笑的眼。
他垂眸,顧辭鳶也跟著往下看——
她的繡鞋,正被繩子捆好了系在那人腰間。
修長的手指在鞋的圈口打轉,意味深長。
顧辭鳶俏臉微紅。
她想起上一世他們有了孩子的那晚……
他也是如此鍾愛這個動作。
他不舉,於男女之事上應當很生澀才對……
「……好了,朕最大的心事已了,你們退下吧。」
皇帝突然開口,喚回了顧辭鳶的思緒。
她直起身子,只看到庶妹憤恨的臉,還有皇帝慈愛的笑。
一個月後,就順利完婚了。
因皇上和太后早為他準備多年,所以縱使時間倉促,婚事是所有皇子中最盛大的一個。
顧辭鳶直到坐進洞房中,都恍惚覺得皇上態度很微妙。
好像生怕她跑了似的……
新房中滿目層層疊疊的紅,龍鳳花燭燒得正旺。
燭淚已經淌下來了,紅蠟凝在燭台上,剔透得像疊起來的紅瑪瑙。
這是她兩輩子裡,第一次成婚。
「答應你的,本王已經做到。輪到你了。」
身側,謝孤淮動作隨意地為她卻扇,猩紅的唇勾起些許疏離的弧度。
房中拿著合卺酒和剪子的喜娘應該是他的人,聽著這話後,也不提什麼儀式,就悄無聲息退下了。
溫暖明亮的房間中,只剩下他們兩人坐在床榻邊緣對視。
夏末秋初,夜裡的風漸漸冷下來。
謝孤淮漆黑冷沉的雙眸暗藏的情緒,也隨著屋裡氣氛而凝視。
顧辭鳶呼吸微滯,有種被盯上的慌亂。
他話音落下,並未多言,就俯身過來。
八尺有餘的個頭,因常年征戰沙場而肌肉虬勁。
一隻手,就握住了她的腰。
不知他怎麼做的,顧辭鳶不受控制向後倒去,一頭扎進了寬敞、柔軟的喜床上。
不待她翻身,謝孤淮就從背後壓了上來。
她的手,被按在被褥上,半點動彈不得。
大手伸展,與她十指相扣。
巨大的身軀,將她一整個籠罩其下。
粗重的呼吸埋在她頸側,炙熱、緊繃,引她顫慄不已。
但上輩子有過一次經驗的顧辭鳶能感受到,他的身體並沒變化。
這些年有不少名醫為他診治,所得結果也不過一個:
非毒,非病,乃天命也。
可那晚,他除了第一次很快外,之後並無異常啊……
「在想什麼?」謝孤淮問。
同時,與她貼得更緊密。
雙方都感受得到,依然毫無變化。
「在想兒子。」
顧辭鳶下意識說。
上一世她的兩個兒子,臨死前邊吐血邊安慰她:
「我們在娘親腹中時,便是娘親陪著我們。娘親永遠比世上之人多與我們相識十個月。黃泉路,我們當然也要陪著娘親。」
分明只是五歲的孩子,卻比大人還要堅強。
這次,她是明媒正娶嫁給了謝孤淮。
只要按照上一世的時間軌跡,他們就是身份尊貴的皇孫。
或者……
是將來的皇子。
思及此處,顧辭鳶再次感受身上人。
若他當真硬氣不起來,她就必須得查到上一世那晚發生過什麼,才讓他能從無用變有用。
「嘶……」
上方謝孤淮不知怎的發了怒,一把將她甩開。
她磕到頭,疼得抽氣,小小一個縮在大床角落。
男人連個多餘的目光都沒給她,只翻身下床,敞開腿坐著,垂眸打量自己平靜的衣擺,冷聲問:
「你如何治本王的頑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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