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絕嗣戰神和我的兩個兒子
「三殿下別殺我,我能治好你的不舉之症!」
顧辭鳶大喊。
她剛重生,就在皇帝寢殿旁的花叢里,看到了衣衫不整的男女。
那宮女的赤色鴛鴦肚兜,還丟在狂徒的腳邊。
美人淚眼瑩瑩,男人慵懶冷淡。
他敞開腿,低垂眼瞼,居高臨下。
腰帶繫著平整的衣袍,勾勒出他精壯的腰身。
沒有半點正常男人該有的反應。
幽深的眼眸倒映出宮女匍匐在腿前的姿態。
那宮女嬌滴滴叫了句:
「三殿下~」
脖子便被捅了個對穿。
直到咽氣,她似乎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男人從屍體上拔出自己的佩劍。
看到劍刃被濃稠紅色浸潤,垂眸看著自己依舊平整的褲腳,鳳眸微眯,隱生寒意。
顧辭鳶暗暗挪動步子退走,不願招惹這尊殺神。
但剛轉身,還在滴血的長劍就架到了她細白的脖頸上。
「看夠了?」
鬼魅般的語調,近在咫尺。
一滴血從她領口滑入鎖骨。
黏膩的觸感和被他殺了的恐懼,重回腦海。
顧辭鳶想都沒想就說自己能治不舉,怕他不信,還小心翼翼補了句:
「陛下要為我們賜婚,你真的不能殺我!」
今晚,皇帝病危,會將她與庶妹分別賜婚給了太子和三皇子謝孤淮。
她與太子自幼定親,青梅竹馬,情投意合。
而三皇子,滿朝皆知他不舉。
即使他是戰無不勝的戰神。
若非皇上對他獨一份的偏愛,他只怕早就屍骨無存了。
上一世,庶妹不願嫁這樣的廢物,就在賜婚聖旨後,設計讓她與乞丐一夜荒唐並有了身孕。
她聲名狼藉,與太子的婚約不成,只能由庶妹替她嫁入太子府,眼看她成了滿朝文武交口稱讚的「賢妃」。
塵埃落定後,太子以顧念情分為由,也將她偷偷收為外室。
這讓顧辭鳶大為感動,不惜餘力幫他剷除困難順利登基。
哪知太子登基後,她才知道賜婚前那一夜噩夢,是庶妹與太子共同設計的。
他們虐殺了她。
保護她的,只有那兩個從未得她善待、從出生起就被她視作恥辱的孩子。
他們與她一同被挖眼斬手,剝皮抽筋,活活疼了五日都沒斷氣。
直到與她在朝堂鬥了五年的三皇子謝孤淮,到地牢給了他們母子三人一個痛快……
她才知道,兒子的親爹不是乞丐。
是謝孤淮。
重生歸來。
這次,顧辭鳶倒在謝孤淮腳邊,面對他冷厲的目光,堅定開口:
「我會是你的未婚妻子,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
謝孤淮邪肆的眼色澤深沉,似在思考。
自他不舉的消息被傳開後,全京城貴女沒有想嫁給他的。
顧辭鳶知他不信,伸出顫抖的手,輕輕扯了兩下他的衣擺,本欲再解釋些什麼。
男人低頭看她,明顯錯愕。
她來不及想這人注意到了什麼,只趁這個難得的機會,連滾帶爬跑向光亮處。
待見著伺候皇帝的宮人,她再回頭,果真沒瞧見那殺神追來。
她鬆了口氣。
隨後便再次跪在病重的皇帝面前,聽到了那句決定她人生的話:
「宰相家的兩個姑娘都教得好,朕很滿意。依朕看,大姑娘許太子,小姑娘就許老三吧。」
「陛下明鑑,」
顧辭鳶趴伏在地,聲音洪亮,身形隱隱顫抖。
「臣女……不願意。」
伺候的宮人尖聲呵斥:
「你這是抗旨,想滅九族嗎?」
和她並排跪著的庶妹也是一副見鬼的模樣。
皇帝壓迫感極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一言未發,令人膽寒。
卻又不曾發火。
大殿中濃郁的藥味讓人窒息。
幾息後,他沉聲道:
「講。」
顧辭鳶穩定心神,卻沒立刻開口。
她的手,生平第一次護住小腹。
這次,她決不要再重蹈過去覆轍!
她用餘光偷看了眼宮人——
並無一人恐懼驚慌。
皇帝心思縝密,有人情卻沒人性,會除掉所有礙眼之人。
然而他剛剛反應卻顯得複雜猶豫。
以顧辭鳶對他的了解,大約是因要強行將貴女賜給自己不舉的兒子,心中對顧家有愧,所以允顧辭鳶講話。
但明顯不悅,又表示他不打算更改自己的決定。
迅速思索後,她心中有了計較:
「陛下明鑑,臣女與太子的婚約,是十四年前外祖父鎮北侯定下的。鎮北侯府滿門戰死沙場,母親也哀思過度而病逝……
如今臣女與太子長大成人,各自心有所屬。若強遵舊約,大概只會是一對怨偶,也讓臣女親人泉下難安。」
皇帝聽得她提到的事與謝孤淮的婚約無關,又牽扯到十四年前權勢滔天的鎮北將軍府,面上怒意果然消減了些。
「你不喜歡老大?」
他虛弱的聲音仍聽得出幾分壓迫,
「朕可聽聞你在京中日日都要見他,常以他的王妃自居,不許任何貴女多看他一眼或與他說話。」
顧辭鳶沉默了。
她確實曾一心嫁給那個爛人,要為他操持家務生兒育女。
謝孤淮天賦異稟過目不忘卻不舉,才讓他成了太子。
畢竟大乾朝皇帝必須是個正常人,要生得出孩子。
但朝中仍有大量人不服他,試圖治好謝孤淮。
為了保住太子的地位,那五年,她幾乎將母親留給她的錢財人手消耗殆盡。
卻連好死都落不下……
「陛下誤會了,」
她磕頭,趴伏得更低,讓自己姿態看來謙卑羞惱,
「臣女所為,實是想借太子之手,引起心上人注意。臣女心上人性情冷淡不近女色,臣女怕直接與他糾纏,會令他心生厭惡。」
這種小女兒的心思,在病重的皇帝聽來很是無趣。
不過就是想琵琶別抱,求他賜婚罷了,竟也拿到今夜來說。
他今夜是要安排好所有事,即使自己死了,也能保孤淮即使不舉,也能一世幸福的。
罷了。
到底是逼宰相家嫁女,有些理虧。
皇帝懨懨地應了句:
「哦?你心上人是誰。」
「是三殿下謝孤淮,陛下。」
顧辭鳶一字一句,
「臣女心悅三殿下已十餘年,求陛下成全臣女的痴心吧。」
「你說誰?!」
病重的皇帝,猛地從床榻上坐起。
滿室驚詫。
唯有跪在顧辭鳶身側的庶妹捂著嘴,眼底是藏都藏不住的驚喜,大約想都沒想就問:
「你當真愛三殿下?怎會?!」
皇帝眼鋒掃來。
她太激動了,沒注意。
顧辭鳶不動聲色,嬌羞垂眸,小聲說:
「三殿下戰功赫赫,聰明絕頂,尤其是他……尤其是他俊美啊。滿京城的權貴子弟,哪個有三殿下好看?」
角落裡,謝孤淮半依在窗邊,冷冷瞧著裡頭的鬧騰。
他整個身子隱沒在黑暗中,唯有手中一隻白色的錦襪被修長手指夾在光亮處。
這是他剛在草叢撿到的。
攥緊錦襪湊到鼻尖,少女的幽香便盈滿口鼻。
他低頭。
蟄伏二十年都不曾有動靜的位置,再次蠢蠢欲動。
和襪子一道的,還有隻小巧的天青色繡花鞋。
上面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幾朵雲紋,因穿得太久有不少磨損。
也香得很。
視線落到大殿中少女瘦削的肩膀上,男人挑眉:
「她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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