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當年狂血草的真相
「嗬——」
熊鬆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當場背過氣去。
他手腳並用地往後蹭,後背「咚」地撞在石牆上,牙齒都在打顫:「鬼、鬼啊!」
黑暗裡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像冰碴子划過石壁。
黑霧順著地面緩緩散開,一道修長的身影從陰影里顯出身形。
麟州負手站在床邊,鎏金豎瞳在夜色里亮得刺眼,嘴角勾著點漫不經心的譏誚:
「幾年不見,你膽子倒是越來越小了。當年喊我食人怪物的時候,不是挺大聲的嗎?」
「麟、麟州?!」
熊松的臉瞬間沒了血色,指尖死死摳住石縫,「你、你不是被扔去蠻荒了嗎?你怎麼進來的!」
他張嘴就要喊人,喉嚨里卻像堵了團棉花,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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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縷極細的黑霧纏在他脖頸上,涼絲絲的,像蛇信子貼著皮肉。
「省省力氣。」麟州彎腰,指尖輕輕敲了敲床沿,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這屋子被我封了,你喊破喉嚨,外面也聽不見半個字。」
他往前湊了湊,鎏金瞳里映著熊松驚恐的臉,語氣輕得像嘆息:
「我問你,當年那三個人,到底是怎麼死的?」
熊松身子抖得更厲害了,卻還硬撐著:「當、當然是你咬死了!全族都知道!你獸性發作,啃食同族!」
「是嗎?」麟州低笑一聲,指尖捻起一點黑霧,在半空里凝出幾株細碎的暗紅色草葉輪廓,草葉邊緣帶著細小的鋸齒,在夜色里泛著詭異的光:
「那你說說,我水囊里的狂血草,是誰放進去的?」
熊松的臉瞬間沒了血色,手腳猛地一僵,連顫抖都忘了。
狂血草,吃了可以讓獸人發狂失去理智。
「你、你胡說什麼......」他的聲音發飄,像被風吹得打顫,「明明是你自己誤食了狂血草,獸性大發......」
「你以為我不知道?」麟州俯身,離他更近,眼神像刀子似的刮在他臉上,「圍獵前一晚,你趁我去溪邊打水,把草末混進了我水囊。你知道狂血草能讓獸人失控失智,也知道蛇獸人血脈對毒草更敏感。你故意引我往赤紋谷深處走,就是想等我藥性發作。」
每一個字落在熊松心上都讓他心尖一顫。
當年他確實是這麼盤算的。
他嫉妒麟州年紀輕輕就成了五階獸人,嫉妒族老們總拿他對比自己,更嫉妒自己喜歡的雌性偏愛他。
他不敢明著作對,就想出了這個陰毒的法子:讓麟州誤食毒草失控,給他扣上獸核污染、獸性大發的罪名,將他趕出部落。
可他也沒想到事情竟然會失控到那種地步。
「是你逼我的!」熊松忽然崩潰了,聲音尖得變了調,「憑什麼你生來就是五階?憑什麼族老都向著你?大家本來就怕你、厭惡你!我就算不說,也遲早有人找你算帳!」
他紅著眼睛嘶吼,破罐破摔:
「就算狂血草是我放的,但那三個獸人就是被發狂的你殺了的!」
「他們都是被你咬死的,食人怪物!!」
麟州聽著那四個字,瞬間暴走,他抬手猛地用力掐住熊松的脖子。
剎那間,熊松脖頸上青筋鼓起,臉色紫紅,眼白都裂開了許多紅血絲。
他掙扎著,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屈指成爪去抓麟州的胳膊。
就見他的爪子快要接觸到麟州胳膊的時候,麟州忽然鬆開了手。
熊松摔在地上,捂著脖子狼狽的大口呼吸,「瘋、瘋子...你竟然敢殺了我...你敢在部落動手!」
麟州垂眸睨著地上的熊松,神情晦暗,「熊松,你我都心裡清楚,那些獸人根本就不是我殺的。」
「我是吃了狂血草,但我沒有失去記憶。」
那些獸人,根本就不是他咬死的。
熊松身形僵了一瞬,他緩緩抬起頭看向麟州,露出一個獰笑,「誰信你?」
他聲音嘶啞,卻掩飾不住其中的嘲笑語氣,「你被趕出部落,難道只是因為我嗎?」
「是因為所有人都怕你、厭惡你,根本就沒有人信你!」
麟州盯著熊松,眼神微微眯起,看著眼前這副卑劣又醜陋的嘴臉,心裡只剩一片漠然。
他知道當年熊松只是遞了一把刀,所有人都順手推了下去。
片刻後,他嘴角露出一個冷冷的譏笑,「誰在乎你們這群蠢貨獸人的信任?」
「你們也配?」
「跟你廢話,髒了我的嘴。」麟州直起身,黑霧收得乾乾淨淨,「你這條命,不值當我動手。」
他轉身往門口走,黑袍掃過地面,帶起一陣冷風:「但你記清楚,這頂吃人的帽子,我不背。」
「往後再敢往我頭上潑髒水,我不介意讓你嘗嘗,我真正失控起來,到底是什麼樣。」
話音落,他的身影便融進了夜色里,只留石屋裡熊松癱在地上,渾身冷汗直流。
片刻後,部落深處的首領石屋。
梟空背對著門站在窗前,灰褐的羽翼收攏在肩後,耳羽微微動了動。
貓頭鷹獸人天生敏銳,黑霧剛靠近石屋百丈,他就察覺了。
「進來吧。」他緩緩轉身,松脂燈映著他深琥珀色的眼瞳,銳利又沉靜,「麟州。我就知道,你從蠻荒出來,遲早會來。」
黑霧從窗縫滲進,落地凝成人形。
麟州負手站在燈影邊緣,沒往裡走,語氣冷淡:「老首領耳力還是這麼好。」
梟空望著麟州,眉宇間升起幾分無奈,「你又要怎麼樣。」
麟州盯著梟空,執拗的重複著,「是你們對不起我,是你們污衊我。」
梟空緩緩閉上眼睛,似是不願面對麟州,「當年那件事,你難道就沒有一點自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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