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礦場舊案重現
麟州像是被點燃的炮仗,聲音猛地拔高:「我自省個屁,我什麼錯都沒有!」
梟空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就猛地被麟州打斷,「別來說教!我今天來不是來和你翻舊帳的,也不是來報仇的。」
他開門見山,鎏金瞳里沒什麼情緒,「我只有一個要求。管好你的獸人。別派獸人來探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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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踏足赤土地界,你們也別來惹我。各走各的路,對誰都好。」
梟空眉心一蹙,問道:「你又要去哪裡?」
「反正我都不是赤土部落的獸人了,你管我去哪裡?」麟州不耐煩的說著,警告道:「下次要是再讓我找到你派過來的追兵,就不會像今天這樣輕易放過了。」
梟空這才開口辯解了一句,「我根本就沒有派獸人去追捕你。」
話音剛落,屋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守衛的聲音帶著慌意撞進來:
「首領!不好了!西側礦場出事了!兩名看守被打暈在地,熊松管事說罪獸麟州闖進部落乾的,已經帶人往礦場追過去了!」
麟州聽完,譏笑一聲。
他從熊松石屋出來,直奔首領石屋,半分彎路都沒繞。
礦場在部落西側,和這裡完全是兩個方向。
他挑起下巴,好整以暇的看著梟空,諷刺道:「我確實是在蠻荒這兩年學會了分身術,一邊跟你說話,一邊在礦場找事。」
梟空只覺得頭都大了,揚聲對著外面的獸人回答:「知道了。」
麟州抱著胳膊斜倚在石柱上,嗤笑一聲,抬眼睨著他,語氣里裹著慣有的譏誚:
「怎麼,老首領這是又打算調齊護衛,再把我抓起來扔回蠻荒一次?」
「我記得當年押我去蠻荒的西木隊長,如今還是五階野牛獸人吧?」
「不巧,這兩年在蠻荒閒著沒事,剛好也精進了些。就憑他,恐怕攔不住我。」
梟空抬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無奈地嘆了口氣。
灰褐的羽翼在肩後輕輕動了動,看向麟州的眼神里,摻著幾分看著晚輩長大的頭疼:
「你從小就是這副性子,天不怕地不怕,不服管教,不停指揮,嘴比刀子還利,半點虧都不肯吃。」
「當年族老們本就忌憚你天賦強,你還處處對著幹,行事肆無忌憚,半點不懂得收斂。真出了事,連個替你說話的人都找不到。」
他太清楚這孩子的脾性了。
麟州是他看著長大的,天賦卓絕,卻孤僻冷傲,不屑於籠絡族人,也不屑於解釋誤會。
族老們本就對強血脈的旁支心存防備,他偏要往風口浪尖上撞。
「我會去查清楚是誰派獸人去追捕你。」梟空放下手,語氣沉定下來,「礦場的事,我會去查清楚。到底是誰在借題發揮,我會給你個說法。」
他頓了頓,補充了句,語氣帶著幾分老首領的叮囑:「你也安分,別再去別人的部落里四處惹禍。」
「真鬧得各部落聯手施壓,就算你是五階,也討不到好。」
說罷,他抓起靠牆的獸骨杖,羽翼微振便要往門外走。
「梟空。」
麟州忽然開口叫住了他。
這是他今晚第一次沒叫「老首領」,聲音里沒了剛才的譏誚與鋒利,反倒沉了些,像壓著許多年沒說出口的話。
梟空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
松脂燈的光落在麟州臉上,映著他鎏金的豎瞳,那雙眼睛裡沒了戾氣,只剩一點沉在深處的執拗。
「當年。」麟州盯著他,一字一句問,「你也不信我?」
「你也覺得,我會獸性大發,咬死同族?」
石屋裡靜了片刻,只有松脂燈噼啪爆著燈花。
梟空看著他,良久,才緩緩嘆了口氣,聲音里裹著沉沉的疲憊:「我從來沒信過你會吃同族獸人。」
「你是我帶回部落的,看著長大的。你性子冷,下手狠,可你有分寸。當年你連部落里偷肉的小崽都只是嚇走,從不下重手,怎麼會去啃食同族。」
他頓了頓,語氣里滿是身不由己的沉重:「可我信有什麼用?死了三個族人,他們的爹娘妻兒跪在主帳前哭了三天,咬著你不放。」
「熊松帶著巡邏隊一口咬定親眼看見你行兇,連傷口都『對得上』。你平時獨來獨往,得罪了族老,也沒交好幾個族人,出事的時候,連一個站出來替你說句公道話的人都沒有。」
「族老們天天來施壓,說不處置你,壓不住民憤,穩不住部落。我總不能為了你一個,讓全族人心惶惶。」
他別開眼,聲音低了些,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愧疚:「蠻荒是險地,但你是五階獸人,尋常凶獸傷不了你。」
「我想著,與其留在部落被定死罪,不如流放出去留條命。等風頭過了,總有回來的那天。」
麟州站在燈影里,沒說話。
鎏金的眼瞳垂著,看不清情緒。
「所以,為了你的部落安穩,我就該背著食同族獸人的罵名,在蠻荒爛一輩子。」他扯了扯嘴角,笑裡帶著點澀,也帶著點慣有的冷。
梟空沒反駁,只沉沉道:「是我對不住你。」
「是族人對不住你,可麟州你也有錯啊。」
梟空說完,轉身推開石門,夜風卷著塵土灌進來,「我去礦場看看。你...好自為之。」
羽翼振起的風聲漸遠,石屋裡只剩麟州一個人。
他站了許久,輕輕咬了下下唇,帶著幾分不忿,像是在說給自己聽,又像是在說給離開的梟空聽:
「我有什麼錯?」
「我根本就沒有錯。」
赤土部落外圍的古榕枝繁葉茂,濃密的樹冠像撐開的巨傘,剛好藏住三道身影。
蒼狩立在最粗的橫枝上,穩穩托著坐在自己肩頭的滿滿,小姑娘小手扒著他銀白的發梢,圓溜溜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借著月光往部落里望。
祁鳴站在另一側,指尖扶著樹幹。
「大爹爹你看!」滿滿忽然伸手指向西側,小嗓門壓得低低的,卻帶著幾分急,「那邊好多火把!都往山坳那邊跑!」
遠處的暗夜裡,一條火龍正蜿蜒著往西側礦場的方向涌,嘈雜的人聲順著夜風飄過來,模糊得像隔著一層水。
滿滿晃了晃小腳丫,輕輕揪了揪蒼狩的髮絲:「二爹爹會不會在那邊呀?他們會不會欺負二爹爹?」
「不會。」祁鳴輕輕搖頭,目光落在火光盡頭,語氣平緩篤定,「麟州剛從熊松的石屋出來,直奔的是首領石屋,礦場在另一個方向,他半分彎路都沒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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