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遇見黑風部落的小崽

  日頭偏西，集會的熱鬧漸漸淡了下去。

  麟州嫌人群吵得慌，一個人踱到溪邊透氣，指尖撥弄著冰涼的溪水。

  他腦子裡想起剛才滿滿蹲在地上教眾人醃肉的模樣，忍不住低笑了一聲：

  「小崽崽還挺愛炫耀的。」

  「麟州？」

  一道帶著驚愕與忌憚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麟州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緩緩轉過身。

  溪邊站著三個身披赤土部落獸皮紋的獸人，為首的是個四階的虎獸人。

  他曾經在赤土部落的狩獵隊待過，此刻看著麟州，眼神里混雜著恐懼、厭惡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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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是你。」虎獸人往後退了半步，手按上腰間的石刀，聲音拔高了幾分，「你這個食同族的罪人，居然還敢從蠻荒出來？！」

  「罪人？」麟州嗤笑一聲，周身的黑霧悄無聲息地漫開，鎏金豎瞳縮成細細的一條，語氣冷得像冰，「赤土部落的人，也配跟我說這兩個字？」

  他當年被污衊食同族、逐出部落，背後是誰在推波助瀾，他心裡一清二楚。

  三個獸人被他的氣勢壓得臉色發白，卻還是強撐著放狠話：

  「你、你別囂張！我們部落就在不遠處！你殘害同族，人人得而誅之！我們會告訴首領，等首領來了，定要將你抓回去碎屍萬段！」

  「是嗎？」

  麟州往前踏了一步，黑霧裡隱約有蛇影遊動。

  就在這時，一道小小的身影從後面跑了過來。

  滿滿攥著一串剛換來的獸牙，噠噠噠衝到麟州身邊，張開胳膊擋在他前面，仰著小臉沖那幾個獸人兇巴巴地喊：「不許欺負我二爹爹！」

  蒼狩和祁鳴也緊隨其後走了過來，一左一右站在麟州身側。三道五階獸人的威壓同時鋪開，溪水都仿佛被凍住了。

  那三個獸人臉色瞬間慘白，他們本以為麟州孤身一人好拿捏，沒想到竟還有兩個同為五階的幫手。

  虎獸人咬了咬牙，撂下一句「你們等著」，便轉身灰溜溜地鑽進了林子，轉眼就沒了蹤影。

  四周重歸安靜，只有溪水嘩嘩流淌的聲音。

  滿滿仰起頭，看見麟州垂著眸，那雙漂亮的鎏金眼眸里沒了平時的戲謔，反倒沉沉的，像蒙了層霧。

  她伸出小手，輕輕拽了拽麟州的衣角：「二爹爹？」

  麟州回神，低頭看著小崽子擔憂的小臉，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嘴角重新勾起慣常的笑，只是笑意沒達眼底：

  「沒事，幾隻跳樑小丑罷了。」

  蒼狩看了他一眼，聲音低沉：「那些是赤土部落的獸人？」

  「看來是這樣的，赤土部落離這裡並不遠。」祁鳴眉頭微蹙，「看來接下來的路，不會太平靜了。」

  麟州卻滿不在乎地嗤了一聲，彎腰把滿滿抱起來顛了顛：

  「怕什麼？有你二爹爹在，來一個揍一個。」

  「走，回去看看今天換了多少好東西。」

  早就沒有沃扎了。蒼山事了後他便留在了部落安頓族人，隊伍里只剩蒼狩、麟州、祁鳴三個大人護著滿滿。

  幾人走回集會的攤位邊，祁鳴順手將換來的物件歸置進獸皮袋，硝軟的羊羔皮、成捆的乾草束、幾小罐凝好的獸油，還有幾串打磨光滑的彩石，雜七雜八擺了一小片。

  滿滿立刻眼睛一亮，蹲下來扒拉著彩石串看來看去，小嘴巴張得圓圓的：「哇！換了這麼多好東西呀！」

  麟州隨手拿起一塊帶金紋的彩石拋了拋，撇撇嘴：「都是些不值錢的玩意兒。」嘴上嫌棄，反手就把石頭塞進了滿滿小布包里。

  「好了，熱鬧也湊了，該走了。」他伸手想去抱滿滿，「再晚趕路該碰凶獸了。」

  「不行呀！」滿滿立刻搖搖頭，小眉頭皺起來，懷裡的竹筒抱得緊緊的，「還沒打聽到阿母的消息呢！」

  「來都來了，我們再問問嘛！萬一有人見過阿母呢？」她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期盼。

  「人海茫茫的，找什麼找。」麟州嗤了一聲，屈指戳了戳她圓臉蛋，「跟海底撈針似的。」話到嘴邊又頓了頓，終究沒把更傷人的話說出口。

  蒼狩站在一旁，目光掃過往來不息的獸人，沉吟片刻：「分頭問問吧。找商隊和狩獵隊打聽，近三個月，有沒有見過戴白石子的雌性往西去。」

  他頓了頓，看向滿滿，聲音放輕了些：「就問這一次。問不到我們先趕路，到大日部落再仔細找。」

  「耶！大爹爹最好啦！」滿滿歡呼一聲，小巴掌都拍紅了。

  「我帶滿寶去西邊草藥攤問，」祁鳴溫和接話，牽起滿滿的小手，「那邊雌性多，消息也靈。」

  「我去跑商隊那邊晃一圈。」麟州撇撇嘴，不情不願地補了句，「真麻煩。」

  三人當即分了方向，各自散開。

  祁鳴牽著滿滿的小手，沿著石板路慢慢走，沿途問了幾個擺草藥攤的雌性，都說沒見過戴白石子的漂亮雌性。

  滿滿有點蔫，卻還是攥著小拳頭不肯放棄。

  走到漿果攤邊時，她眼睛一亮，想挑幾顆甜漿果給爹爹們吃，剛湊過去，旁邊就傳來一聲詫異的喊聲：

  「滿滿？！」

  滿滿回頭，就看見個虎頭虎腦的小雄性獸人，額前翹著幾撮黃毛，正是以前部落里總搶她野果的死對頭阿虎。

  阿虎跟著家裡的狩獵隊來集會，看清滿滿時眼睛瞪得溜圓，像見了鬼似的：

  「你居然還活著？我以為你早被黑甲蟲吃掉了！」

  「你才被吃掉了！」滿滿立刻鼓了腮幫子，往前站了半步，小胸脯挺得高高的，「滿滿才沒事！滿滿還找到爹爹了呢！」

  「爹爹？」阿虎嗤笑一聲，抱著胳膊斜睨她，滿臉不信，「你以前就沒有爹爹，部落都沒了，你還在這兒亂認爹。我看你是嚇傻了吧？」

  他故意拖長調子，撇著嘴補刀：「再說了，部落都被沖沒了，你阿母肯定也被蟲子吃掉了，你還在這兒等她？」

  「不許說我阿母！」滿滿瞬間炸毛，小拳頭攥得緊緊的，眼眶都紅了，卻硬憋著沒掉眼淚，梗著小脖子喊，「阿母才沒有！阿母很快就會來找滿寶！」

  「而且滿滿有大爹爹、二爹爹、三爹爹！爹爹們都超厲害！比你爹爹厲害多了！」

  她仰著小臉，底氣十足。再也不是以前被搶了果子只會哭的小崽崽了。

  阿虎還想頂嘴，他身後的獸人長輩卻臉色一變。

  剛才就覺著這幼崽身邊的鹿獸人氣息深不可測，這會兒看清祁鳴額角的鹿角，又感受到那股沉穩的五階威壓，心裡瞬間一緊，連忙把阿虎拉到身後，陪著笑拱了拱手：

  「童言無忌，各位別往心裡去。」

  說罷拽著還想嚷嚷的阿虎，匆匆鑽進了人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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