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老祭師司卜
蒼桀說著,側身讓開半步,身後緩緩走出一個瘦小的老人。
那人佝僂著背,身形枯乾得像一截朽木,左腿跛著,每走一步都要拄一下手裡黑沉沉的獸骨杖,杖頭雕刻著扭曲的獸頭,泛著油亮的光。
他臉上溝壑縱橫,一雙三角眼渾濁得像蒙了灰,卻透著淬了毒似的陰狠,指甲又長又黑,蜷曲著貼在指節上,看著格外詭異。
正是蒼山部落的老祭師,司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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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師大人。」守衛們紛紛低頭行禮,語氣裡帶著幾分敬畏,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懼意。
司卜沒理會旁人,三角眼死死釘在帳內三人身上,尖細的聲音像砂紙磨過石頭,刺耳得很:
「老夫就知道,蒼狩這罪獸一回來,部落必定生亂。」
「你們三個潛入幼崽營,是想偷偷把病崽帶走,銷毀證據吧?」他頓了頓,枯瘦的手指輕輕敲了敲獸骨杖,「只可惜,你們的陰謀早就被老夫看穿了。」
沃扎氣得渾身發抖,往前跨了一步,怒聲道:
「司卜!你和蒼桀狼狽為奸,故意把污染獸肉混進食肉里害幼崽,反倒倒打一耙!」
「你們拿幼崽的命做局,就不怕獸神降罪嗎!」
「放肆!」司卜厲聲喝斷他,渾濁的眼裡迸出怨毒的光,「一派胡言!疫病分明是蒼狩這罪獸帶回蒼山地界,觸怒了獸神才降下的天罰!」
「你們這些叛黨餘孽,不僅不思悔改,還敢潛入部落妖言惑眾!」
他抬起獸骨杖往地上重重一杵,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煽動性:
「這些人就是災星!就是他們和蒼狩勾結,才害得部落疫病橫行、幼崽遭殃!把他們拿下,和蒼狩一起燒死祭神,獸神才會息怒,部落才能太平!」
周圍的守衛本就被「天罰」的說法洗了腦,一聽這話,瞬間紅了眼,石刀齊齊舉起,一步步往帳內逼來。
旁邊守著幼崽的雌性們此時慌張地抱起幼崽,試圖離開戰場。
祁鳴眉頭緊鎖,沉聲道:「疫病根本不是天罰,是幼崽吃了被污染的獸肉才會中毒。」
「我已經用解毒草穩住了重症的孩子,你們若再任由蒼桀和司卜胡鬧,只會有更多幼崽出事。」
「小子,你懂什麼。」司卜冷笑一聲,三角眼眯成兩條縫,「老夫執掌祭祀三十年,還需要你一個外族人來教?」
他說著,獸骨杖輕輕一擺,杖頭隱隱泛起淡灰色的霧氣,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腐臭味。
和污染凶獸身上的氣息,竟有幾分相似。
「既然送上門來了,就都留下吧。」司卜聲音陰惻惻的,「正好用你們三個,加上蒼狩,湊夠祭品,好好祭祀一番獸神。」
「呵,就憑這些蝦兵蟹將?」
麟州終於懶懶開了口,往前一步站到兩人身前,周身黑霧悄無聲息地漫開,鎏金豎瞳在火光里亮得冷冽。
「老東西,活了一大把年紀,學點什麼不好,偏學些陰損招數。」他嗤笑一聲,指尖黑霧凝成細刃,「就是不知道,你這把老骨頭,經不經得住我一下。」
司卜臉色一沉,獸骨杖往地上狠狠一杵:「不知死活的東西!給我上!抓住他們,死活不論!」
守衛們嘶吼著沖了上來,石刀劃破空氣,瞬間堵死了所有退路。
帳內空間狹小,幼崽們還昏迷在身後,退無可退。
鳴指尖凝起木系靈力,獸皮帳「嗤啦」一聲被粗壯藤蔓撕開一道大口子。「走!」他低喝一聲,護著抱幼崽的雌性和沃扎先往外撤,麟州殿後,黑霧掃過衝上來的守衛,逼得眾人連連後退。
帳外是開闊的石坪,火把照得四周亮如白晝,更多守衛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里三層外三層,密不透風。石刀反射著火光,寒森森的晃眼。
司卜拄著獸骨杖,被人攙扶著站在高台上,三角眼陰惻惻盯著場中。
他獸骨杖往地上一杵,杖頭灰霧更濃,順著風往三人這邊飄,霧氣所過之處,連草葉都迅速發黑枯萎。
「小心霧裡有毒!」祁鳴眉頭一皺,藤蔓在身前織成密不透風的屏障,勉強擋住灰霧,「麟州,你牽制左翼,我護著人往右突!」
麟州嗤了一聲,黑霧翻湧成數道黑鞭,抽得衝上來的守衛慘叫著倒飛出去:「囉嗦。」
可守衛實在太多,一波接一波悍不畏死往上沖,加上司卜在暗處時不時放毒霧,兩人既要騰出手禦敵,又要護著身後的沃扎和受驚的幼崽,時間一長,漸漸落了下風。
沃扎持刀擋在幼崽身前,肩頭已經挨了一刀,鮮血浸透了獸皮,卻半步不退。
正僵持間,天空忽然「轟隆」一聲悶響。
眾人下意識抬頭,只見濃雲不知何時聚了過來,紫電在雲層里隱隱竄動,威壓鋪天蓋地壓下來,比剛才任何一次都沉。
司卜臉色一變:「怎麼回事?!」
話音未落,一道粗壯的紫雷從天而降,「轟!!」
精準劈在守衛最密集的地方,炸得碎石飛濺,慘叫四起。
守衛陣形瞬間亂了。
一道挺拔身影從石牆外掠進來,銀白髮絲在風裡翻飛,琥珀色獸瞳泛著冷光,周身雷電噼啪作響,正是蒼狩。
他懷裡還穩穩抱著滿滿,足尖一點落在石坪中央,像一尊從天而降的殺神。
他身後,跟著十幾個手持石斧的蒼山族人,都是沃扎聯絡好的舊部,個個眼神堅毅。
「大爹爹!」滿滿從蒼狩懷裡探出頭,看見場中情形,小拳頭攥得緊緊的。
看清來人的臉,守衛們瞬間僵在原地,握著石刀的手開始發抖。
是蒼狩!
當年憑一己之力守了蒼山部落五年、一人斬殺三頭四階凶獸的前首領!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