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滿滿救了個小幼崽

  「嗯！」滿滿用力點頭，小手攥住脖子上的神石，縮著身子躲到石頭後面，只敢偷偷露出半隻眼睛往外看。

  沒過片刻，林間小徑上就湧出來黑壓壓一群獸人，男女老少都有，腳步雜亂，情緒激動。

  走在最前面的幾個青壯年手持石刀，滿臉戾氣，老遠就指著蒼狩吼：

  「就是他！罪獸蒼狩！就是他引來了獸神的天罰，才讓部落幼崽鬧疫病的！抓住他燒死祭神！」

  人群瞬間躁動起來，不少族人跟著叫嚷，眼神里滿是被煽動的狂熱，一步步朝著山坳逼近。

  可沒等他們靠近，身後又跌跌撞撞衝過來一群人。

  有頭髮花白的族老，有抱著病弱幼崽的雌性，還有幾個衣衫破損的老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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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快步衝到蒼狩面前，「噗通噗通」跪倒一片，為首的老族老顫巍巍抬手，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首領！我們知錯了！求您回去救救部落吧！蒼桀他妖言惑眾，拿幼崽祭神根本沒用，疫病越來越重了啊！」

  「族老！你怎麼能替這個叛賊說話！」前面的青壯年立刻瞪起眼，厲聲呵斥，「就是他帶來的災禍！燒死他疫病就好了！」

  「放你的屁！」跪在地上的老部下猛地抬頭，眼睛通紅，「蒼桀上位兩年，部落獵物少了三成，幼崽死了十幾個，疫病來了他只會拿孩子祭天，除了栽贓陷害他還會什麼！」

  「就是！前首領在的時候，哪年獸潮不是他頂在前面？什麼時候讓咱們餓過肚子！」

  「他是叛賊！獸神都降罪了！」

  「你懂個屁！」

  兩邊越吵越凶，有人率先伸手推搡，人群瞬間亂成一團。

  叫嚷聲、哭喊聲、怒罵聲混在一起，山坳里嘈雜不堪。

  叫囂派舉著石刀往前沖，跪求派死死攔在前面，老幼的哭聲混著粗糲的呵斥聲愈演愈烈，連地上的石子都被震得輕輕顫動。

  蒼狩站在原地，冷眼看著眼前的亂象，琥珀色的眼眸里沒什麼波瀾，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鬧劇。

  周身的寒氣壓得周遭空氣都沉了幾分。

  石頭後面，滿滿攥著小拳頭，緊張地扒著石頭往外看，小眉頭皺得緊緊的。

  她雖然聽不太懂他們吵什麼，卻能感覺到那些兇巴巴的獸人在欺負大爹爹，小手不由得把脖子上的白石子攥得更緊了。

  混亂的叫嚷聲里，一道小小的灰影順著石縫鑽了過來，鼻子一抽一抽的，循著甜香湊到了石頭後面。

  滿滿正扒著石縫往外看，忽然聽見身後有動靜，嚇了一跳，猛地轉頭。

  是個和她差不多大的小雪狼獸人，瘦瘦小小的，灰撲撲的獸皮衣上沾著泥點，發間的狼耳蔫蔫地耷拉著，臉頰不正常地泛著紅。

  他眼睛直勾勾盯著滿滿手裡剩下的半顆漿果，喉結動了動，怯生生地站在原地，沒敢靠近。

  「你是誰呀？」滿滿歪著小腦袋，小聲問他。

  小幼崽沒說話，只又抽了抽鼻子，目光黏在紅彤彤的漿果上，輕輕點了點頭。

  滿滿看著他瘦得尖尖的下巴，想起自己剛才吃得甜甜的果子，心裡軟乎乎的。她把手裡的漿果往前遞了遞，眼睛彎成月牙：「你想吃嗎？給你吃吧，甜甜的。」

  小幼崽眼睛亮了亮，猶豫了兩秒，還是伸手接了過去。他捧著比自己巴掌還大的漿果，埋著頭狼吞虎咽，果汁順著下巴往下淌，沾得滿臉都是，連耳朵尖上都蹭到了。他吃得太急，時不時嗆一下，卻捨不得停下，像是很久沒吃過這麼甜的東西了。

  滿滿蹲在旁邊看他，見他臉蛋紅得厲害，連耳尖都泛著燙人的溫度，忍不住伸出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額頭。

  指尖剛碰到皮膚，滿滿就「呀」了一聲，連忙縮回手。

  「你好燙呀！」她皺著小眉頭，小聲說，「是不是生病了？」

  小幼崽嚼著最後一口果肉，含糊地嗯了一聲，腦袋晃了晃，像是暈乎乎的，眼睛都有點睜不開。

  他扶著石頭蹲下來，小聲嘟囔：「巫醫說...是天罰疫病...治不好......」

  滿滿看著他蔫蔫的樣子，心裡揪了一下，蹲下來，湊過去，「你喝藥藥了嗎？」

  小幼崽搖搖腦袋，「沒有。」

  「你不喝藥，怎麼知道治不好？」滿滿小眉頭蹙了起來。

  滿滿皺著小眉頭，蹲得更近些，小手輕輕拍著他的背，像阿母哄自己那樣認真地說：

  「藥藥苦苦的，但是喝了病就好啦。滿滿上次吃了壞蘑菇，喝了藥就不難受了。」

  小幼崽抬起昏沉沉的眼皮，看了她一眼，又無力地垂下腦袋，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巫醫爺爺說，是獸神降罪，好不了......」

  他話音剛落，身子晃了晃，眼睛一閉，直直往旁邊倒去。

  「哎！你別倒呀！」滿滿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去扶，可小幼崽比她沉，她只能勉強扶住他的胳膊，讓他靠在石頭上。

  滿滿再伸手摸他的額頭，燙得更厲害了，連呼吸都變得又快又重。

  「你醒醒呀！」滿滿急得眼圈都紅了，小手輕輕拍他的臉頰，「別睡呀！睡了會變笨的！」

  喊了好幾聲，小幼崽都沒反應。

  滿滿咬著嘴唇，小腦袋飛快地轉。

  她想起自己的甜泉水，上次灰粟叔叔中毒，喝了就好啦，這個小弟弟喝了肯定也能好！

  她左右看了看，外面吵吵嚷嚷的沒人注意這邊，連忙小手捂著心口，心念一動，捧出一捧清凌凌的甜泉水。

  泉水溫溫的，泛著極淡的光，她小心翼翼地湊到小幼崽嘴邊，一點點餵進去。

  甜水順著他的嘴角淌進去，大半都咽了下去。

  滿滿餵完，蹲在旁邊攥著小手緊張地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臉。

  沒過片刻，小幼崽臉上的潮紅退了大半，連呼吸都平穩了許多。

  而此刻石頭前邊，人群吵得不可開交時，一個披著灰獸皮的雌性突然跌跌撞撞地從人群里擠出來，聲音帶著哭腔四處喊：

  「阿山！阿山你在哪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