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部落疫病?

  祁鳴披著晨露走過來。

  他不知何時醒的,站在陰影里聽了許久,此刻溫和的眉眼透著幾分凝重,看向蒼狩:

  「若你礙於過往不便出手,我願意代勞。」

  他們靈鹿一族多出部落巫醫,救死扶傷,愛護幼崽幾乎是他們的天性

  沃扎聞言,臉上閃過一絲感激,卻還是固執地望向蒼狩,眼裡滿是滾燙的期盼:「首領......」

  他還是盼著蒼狩回去。

  只有前首領出面,才能名正言順地穩住人心,才能真正把蒼山部落從泥潭裡拉出來。

  麟州抱著胳膊靠在石頭上,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沒插話,只等著看這頭嘴硬的雪狼怎麼選。

  半晌,蒼狩終於開口。

  他抬眼望向部落的方向,晨霧模糊了遠處的山巒,也模糊了他眼底翻湧的情緒。

  

  冷硬的下頜線繃成一道凌厲的弧線,聲音低沉,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

  「我不回去。」

  沃扎身子一顫,臉上血色瞬間褪盡,張嘴還想再勸,卻被蒼狩接下來的話堵了回去。

  「但蒼桀必須廢。」蒼狩收回目光,裹著冷冽的殺伐氣宣洩而出。

  他不會回蒼山部落,不會坐回首領之位。

  可幼崽無罪。

  他不能看著當年自己拼盡全力廢除的糟粕捲土重來。

  旁邊麟州嗤了一聲,眼裡卻沒什麼意外。

  他就知道,這頭雪狼看著冷硬,心沒硬到見死不救的地步。

  沃扎猛地抬頭,黯淡的眼睛裡重新燃起光,聲音都帶著顫音:「首領!」

  蒼狩沒有去看沃扎,而是掀起眼帘望向祁鳴。

  祁鳴心領神會,「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這件事情就由我們代你處理。」

  抱著看熱鬧的心的麟州忽然一頓,擰著眉轉頭看向祁鳴,「我們?」

  「什麼我們?是你,好不好!我可什麼都沒答應!」

  祁鳴嘴角一揚,淺笑道:「我們兩個人一起,處理也快一點,不然耽誤時間久了,滿滿又要哭了。」

  麟州盯著祁鳴幾秒,氣笑了,「你用個小崽子拿捏我?」

  「那我把滿滿叫醒,」祁鳴作勢去叫醒滿滿。

  「行行行,」麟州不耐煩的應了一聲。

  他可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尾巴了!


  本來是看戲的,怎麼這會兒自己要上台了。

  祁鳴收回視線,對著沃扎說道:

  「我們倆跟你回去,想來部落里應該也有其他心生憤懣的族人,可以團結到一起。」

  「想來事情很快就解決了。」

  沃扎張了張嘴還想再勸蒼狩,蒼狩卻抬手打斷了他,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

  「不必多說。你們三個去,廢了蒼桀,廢除祭祀,放地牢里的人出來。部落後續如何,與我無關。」

  他頓了頓,目光掃向熟睡的滿滿,聲音放輕了些:「我留下照看滿寶。」

  「嘖,磨磨唧唧的。」麟州撇撇嘴,卻也沒再打趣,甩了甩衣袖率先邁步,「走了走了,早解決早回來。免得某些人嘴上說不去,心裡比誰都急。」

  祁鳴笑著沖蒼狩微微頷首,跟上了麟州的腳步。

  沃扎看著蒼狩冷硬的側臉,終究是把話咽了回去,行了個極為鄭重的禮,轉身快步追上兩人。

  三人順著林間小道往部落趕,晨霧在腳下漫開。

  麟州走得漫不經心,隨口道:「依我說,直接潛進去把蒼桀擰斷脖子,找個聽話的推上首領位,完事。最快最省事。」

  「哪有這麼簡單。」祁鳴搖頭,語氣溫和卻鄭重,「部落首領更迭不是兒戲,牽扯族老、狩獵隊、巫醫各方勢力,草率處置只會亂得更久,最後遭殃的還是老幼。」

  「亂就亂唄。」麟州嗤笑一聲,眼裡沒什麼溫度,「蒼山部落換首領本就跟兒戲一樣,蒼桀能靠栽贓上位,換個人也一樣。哪那麼多講究。」

  沃扎走在前面帶路,聽著兩人拌嘴,心裡七上八下的,只能悶頭趕路,不敢插嘴。

  約莫半個時辰,三人摸到了部落外圍的隱秘小徑。

  剛撥開灌木叢,就見一道身影蹲在樹後,正是沃扎小妹的大夫君石岩。

  他看見沃扎,立刻迎上來,臉色慘白,聲音壓得發顫:「沃扎哥!大事不好了!」

  「昨晚部落里突然鬧疫病,幼崽全都高熱不退。」

  「蒼桀召集全族說,都是因為蒼狩這個罪獸回到蒼山地界,引來了獸神的天罰!」

  石岩急得額頭冒汗,「他說只有抓住蒼狩,活活燒死祭神,才能平息神怒。現在族人們都被煽動了,拿著武器往邊境搜過去了!」

  「呵,老套路了。」麟州冷笑一聲,抱著胳膊斜睨著石牆內的部落,「栽贓嫁禍、推鍋給旁人,蒼桀也就這點本事。」

  祁鳴眉頭微蹙,上前一步追問:「疫病是什麼症狀?是不是腹痛嘔吐、渾身發軟?」


  「是!就是這樣!」石岩連忙點頭,「巫醫說是獸神降罪,草藥都不管用。」

  「也許不是什麼天罰,可能是水源被污染孢子滲進去了。」祁鳴語氣沉了幾分,「先救人要緊。」

  「我懂些醫理,只要能潛進去就可以分辨出情況。」

  他說著看向麟州。

  麟州冷嗤一聲,「呵,就讓我陪那頭狼玩玩。」

  ——

  而另一邊山坳里,晨光已經鋪了滿地。

  蒼狩坐在滿滿身邊,背靠粗壯的樹幹,垂著眸,指尖無意識地撥弄著火堆里的木頭。

  暖光映在他冷硬的側臉上,卻照不進眼底沉鬱的褶皺里。

  他腦子裡亂糟糟的。

  一會兒是當年族人冷漠又憎惡的眼神;一會兒是沃扎跪在地上哭著說幼崽被燒死的模樣;一會兒又是滿滿軟乎乎笑著喊他大爹爹的樣子。

  恨嗎?恨的。

  恨蒼桀的陰狠,恨族人的盲從,恨自己拼盡全力換來的卻是背棄。

  可真要眼睜睜看著幼崽被燒死、看著部落爛下去,他又做不到。

  更讓他惶惑的是,如果真的回去了,他要以什麼身份面對?是放下過往當回那個完美的首領,還是帶著恨意冷眼旁觀?

  他怕自己一腳踏回去,就又被首領的身份捆住,把那些血淋淋的舊傷強行壓下去,用一句『大局為重』粉飾太平。

  他怕他心裡的恨、怨,讓他根本無法再給這群背叛過他的族人當一個好首領。

  「啾啾——」

  林子裡的山雀叫得清脆,滿滿皺了皺小鼻子,揉著眼睛坐起來。

  她迷迷糊糊地往旁邊摸,沒摸到溫熱的獸皮,睜圓了眼睛四處看,只看見蒼狩坐在火堆邊出神。

  「大爹爹?」她軟聲喊著,爬過去蹭到他身邊,小腦袋靠在他胳膊上,「二爹爹和三爹爹呢?」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