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救不救?

  說完,沃扎貓著腰,順著熟悉的小道飛快地往部落方向竄去,身影很快隱進了密林深處。

  麟州看著他消失的方向,鎏金的眼瞳閃過一抹幽幽金光,低喃著,「有好戲看了。」

  這邊,沃扎熟門熟路地摸進部落外圍,牆根的荒草沒過腳踝,夜風吹得獸皮旌旗獵獵作響,避開巡邏的守衛,繞到小妹的石屋前。

  他抬手輕輕敲了敲石門,三長兩短,這是他小時候和小妹約定的暗號。

  門開了一條縫,小妹的大夫君探出頭,看見沃扎時眼睛猛地睜大,連忙把他拉進來,又飛快地合上門閂,壓低聲音急道:

  「沃扎哥?你怎麼回來了?蒼桀下令搜捕你和前首領,抓住了要扔進凶獸谷的!」

  沃扎沒顧上多說,快步往裡走:「我小妹呢?我過來看看她。」

  只見石屋深處的獸皮床上,沃琳臉色慘白地躺著,露在獸皮外的手腕細得像枯樹枝,嘴唇乾裂起皮,呼吸都帶著細碎的顫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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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沃扎快步走到床邊,看著瘦得脫了形的小妹,心一下子揪緊了。

  他轉頭看向站在旁邊垂著頭的三個雄性伴侶,語氣壓著怒意:

  「我走的時候她還好好的!你們三個就是這麼照顧她的?」

  三個獸人都低著頭,滿臉愧疚,沒人敢應聲。

  過了好一會兒,排行老二的獸人啞聲開口,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悲痛:

  「上個月...蒼桀說地底污染躁動,是獸神發怒,要選幼崽祭祀祈福。我們家小崽子,剛滿三歲,被選上了。」

  沃扎渾身一震,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你說什麼?!!拿幼崽祭祀?」

  「我們被關起來了,祭祀台燒了整整一天,小崽...沒回來。」獸人聲音發顫,「沃琳哭了三天三夜,直接病倒了。巫醫來看過,說是心結難解,藥石無靈。」

  沃扎胸口的怒意幾乎要炸開,他攥緊拳頭,指節捏得咔咔作響,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顫音:

  「瘋了!蒼桀簡直是瘋了!還有多少幼崽遭了毒手?那些反對他的族人呢?都被他處置了?」

  「前前後後已經選了三批幼崽了。」排行老三的獸人紅著眼眶,聲音發悶,「敢站出來說話的族老和老部下,全被關在地牢里了。剩下的人敢怒不敢言,就怕下一個輪到自己家的崽子。」

  他頓了頓,往前湊了半步,眼神裡帶著小心翼翼的期盼:「沃扎哥,前首領...是不是真的回來了?我們都聽說了,他還帶了厲害的幫手。」


  「你跟我們說實話,前首領這次回來,是不是要奪回首領之位?我們幾個,還有地牢里的族人們都願意跟著前首領干!」

  另外兩個獸人也齊齊抬頭,眼裡滿是懇切。

  他們早就受夠了蒼桀的昏庸殘暴,只盼著蒼狩能回來。

  沃扎看著他們期盼的眼神,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山坳里蒼狩對部落的態度。

  首領是真的寒了心,不想再沾部落的是非。

  可他低頭看看床上氣息奄奄的小妹,還有那些被活活燒死的幼崽,他心裡又像被刀割一樣疼。

  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蒼山部落,就這麼毀在蒼桀手裡。

  半晌,沃扎深吸一口氣,攥緊的拳頭緩緩鬆開,眼底多了幾分決絕。

  「首領現在確實不想回部落。」他看著三人,聲音沉定下來,「但我會去求他。哪怕他不坐回首領的位子,也絕不能讓蒼桀再這麼禍害族人。」

  「你們先回去,悄悄聯絡信得過的族人,盯緊地牢的守衛。等我的消息。」

  三個獸人眼睛瞬間亮了,連忙重重點頭:「好!我們聽沃扎哥的!」

  「我們一定等您!」

  沃扎又深深看了小妹一眼,替她掖了掖獸皮被,攥緊懷裡藏的半袋解毒草,轉身快步出了石屋,趁著夜色往山坳的方向趕。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無論如何,都要請首領出手,救蒼山部落的族人於水火。

  ——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山坳里還裹著晨霧的濕冷。

  蒼狩守在火堆旁,指尖撥弄著炭火,聽見密林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抬眼望去,沃扎跌跌撞撞沖了出來,額角沾著草屑,眼眶紅得嚇人。

  「首領。」沃扎幾步衝到他面前,膝蓋一彎,「噗通」一聲重重跪在地上。

  蒼狩眉頭一皺,伸手想去扶:

  「你去哪裡了?」

  「這是做什麼?」

  「求您了,首領。」沃扎聲音發顫,帶著哭腔,「您回部落看看吧!蒼桀他瘋了!」

  「他拿三歲的幼崽祭祀獸神!敢反對的族人全被關進了地牢,我小妹...我小妹的孩子也沒了,她現在臥病在床,都快撐不住了!」

  他越說越激動,額頭抵著地面,肩膀劇烈地抖著:

  「我知道您寒心,不想再回蒼山。可族裡的老幼是無辜的啊!再這麼下去,整個部落都要被蒼桀敗光了!求您出手,救救族人吧!!」


  蒼狩伸出去的手頓在半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回部落了?」

  「活物祭祀不是已經被我取消了嗎?」

  蒼桀怎麼能對幼崽出手?!再狠毒的獸人都不會對族內幼崽下手的!

  「吵死了。」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旁邊的樹幹後傳來,麟州打著哈欠走出來,黑袍沾著晨露,發梢還掛著細碎的草葉,眼睛半眯著,一副被吵醒的不爽模樣。

  他斜睨著跪在地上的沃扎,又掃了眼臉色鐵青的蒼狩,嗤笑一聲:

  「我當是什麼凶獸摸進來了,原來是你在這裡哭天搶地的。」

  他往前走了兩步,靠在火堆邊的石頭上,抱著胳膊沖蒼狩挑眉,語氣裡帶著點看好戲的戲謔:

  「看來我們大首領要回歸部落了呀。」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你要是想回去,現在就可以走啊。等滿滿醒了,我就告訴她大爹爹騰雲駕霧飛走了,指不定她還會更崇拜你。」

  蒼狩一走,滿滿就是他的了,至於那個祁鳴,他更是一點沒放在眼睛裡。

  蒼狩聽著麟州的話,垂著身側的手忽然蜷縮一下。

  他站在原地,遲遲沒有開口。

  沃扎額頭抵著地面,淚水砸在濕冷的泥土裡:

  「首領!您就當可憐可憐那些幼崽!他們跟滿滿一樣大,還沒見過山外的光景,就要被活活燒死祭神啊!」

  「您就算不惦記族人,也想想滿滿,就看在滿滿的面子上。」

  「而且咱們回了部落,有安穩的石屋,有充足的獵物,滿滿不用風餐露宿,也不用天天趕路。您總不能讓她跟著咱們一輩子飄在外面吧?」

  「首領,我求求您了!!」

  蒼狩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冷硬的五官像磐石雕出來的石像,看不出半分情緒。

  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緊,指節泛白。

  「幼崽祭祀,確實違逆獸世常理。」

  一道清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是祁鳴的聲音。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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