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麟州食同族獸人
他抬眼，望向不遠處那間透著微光的木屋，目光不自覺軟了幾分。
「我想離開蠻荒，是因為我要帶滿滿走，找個安穩的地方，把她養大。」他頓了頓，聲音輕了些，「我的命是她救的。而且她阿母多半沒熬過那場獸潮，這崽崽無依無靠，我既然遇上了，就不能不管。」
「從今往後，她就是我蒼狩的幼崽。」
沃扎張了張嘴，看著首領的眼神，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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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追隨多年，從未見過的柔和。
他還想再勸，勸首領別就這麼算了，勸他回去洗刷冤屈，可對上蒼狩冷淡卻不容置喙的眼神，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首領......」
「好了。」蒼狩收回目光，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沉冷，「夜深了，你去隔壁屋歇著，後半夜我守。」
沃扎沒法子，只得躬身應下：「是。那首領有事隨時喊我。」
他轉身回了小木屋，腳步放得很輕。
外邊只剩下蒼狩一個人。
他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那扇小小的木窗，嘴角揚起一絲極淡的笑。
——
正午陽光燦爛，滿滿躺在床上，被一陣肉香喚醒。
小鼻子拱了拱，慢慢睜開眼睛，發現木屋裡面只有自己一個人。
她揉揉眼睛，從床上下來，噠噠噠地跑出去，一眼就看到在屋外火堆上烤肉的蒼狩：
「大爹爹！」
滿滿喊著，跑到蒼狩手邊，張開胳膊，「抱抱~」
蒼狩一把將滿滿抱起來，拿起烤好的肉遞到滿滿嘴邊，「吃。」
滿滿看見肉饞得直流口水，張開嘴，剛想咬一口，一隻大手搶先一步伸了過來捂住了她的嘴巴。
滿滿咬了個空，憤憤地扭頭看了過去，想看是誰在阻礙她吃肉肉。
結果一轉頭就對上了麟州含笑的雙眼，「喲，誰咬我手了啊？」
麟州竟然不知道何時過來的。
滿滿小狗似的甩甩腦袋，把捂在臉上手甩開，「是二爹爹把手伸過來的，不是滿寶故意咬的！」
「二爹爹壞，不讓滿寶吃肉肉。」滿滿說著生氣地鼓起腮幫子。
阿母說過，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麟州哼笑一聲，伸手捏住滿滿的小鼻子，「二爹爹這是關心你。」
「肉這麼燙，滿寶的小嘴巴，可不像某頭老狼的嘴巴一樣耐燙！」
某頭老狼：「......」
蒼狩無語地看了一眼麟州，「你又來幹什麼？」
麟州挑眉，「你管我？」
他反手變出兩個紅紅的漿果遞到滿滿面前，那兩個漿果都趕上滿滿的臉大了。
滿滿從來都沒有見過這樣大的漿果，眼都瞪圓：「哇！！！」
「好大的大果子！」
麟州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反應，嘴角都揚起來了，「還是先吃二爹爹又大又甜的果子吧。」
「謝謝二爹爹！」滿滿伸長兩隻短短的小胳膊，將大大的紅漿果珍惜地抱在懷裡。
她興奮地說著，「它們比滿滿還大！」
麟州被逗笑了，「是你太小了！」
小崽子沒見過什麼好東西，兩個漿果就滿足成這樣。
麟州心裡嘀咕著，忍不住盤算，接下來去哪裡搜刮些寶貝給崽子，好讓著崽子長長見識。
「怎麼樣，我現在是大爹爹了吧？」他看著抱著漿果的滿滿逗道。
滿滿聞言，抬頭看向麟州，笑得眉眼彎彎，十分乾脆搖了搖頭，「不是啊。」
麟州臉上的笑一下消失了，轉移到了蒼狩的臉上。
「二爹爹就是二爹爹呀，二爹爹怎麼會變成大爹爹呢？」滿滿奇怪地看著麟州，「你們長得都不一樣啊。」
蒼狩眉眼帶笑，將涼了一些的肉遞到滿滿嘴邊，聲音軟了下來，「滿寶，吃肉肉。」
滿滿一聽到肉，顧不上麟州了，嗷嗚一口咬住了烤肉，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好次好次～」
滿滿塞得兩腮鼓鼓的，像只囤糧的小倉鼠。
蒼狩指尖沾了點乾淨的草葉，輕輕擦去她嘴角的油星，聲音放得平緩：
「一會兒大爹爹要出去，你跟沃扎叔在木屋裡玩，不許跑遠。」
「好~」滿滿含著肉，含糊不清地點頭，小腦袋點得像啄米，「滿滿乖乖等大爹爹回來！」
一旁的麟州眉梢一挑，斜睨著蒼狩：「出去？你去幹什麼？」
蒼狩沒理他，只將剩下的烤肉切得細碎，放進木碗裡推到滿滿面前。
沒過多久，沃扎趕了過來，手裡還攥著些驅蟲的乾草。
「首領。」
「看好她，別讓她往林子深處跑。」蒼狩叮囑一句，又摸了摸滿滿的頭頂，轉身便往東側密林走去，步伐沉穩，很快就融進了樹影里。
麟州站在原地，指尖轉著一片草葉，看著蒼狩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總覺得這頭雪狼今天有點不對勁，不像是單純打獵。
猶豫了兩秒，他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林間草木枯黃，踩在落葉上沙沙作響。
蒼狩走得不快，沿途在樹幹上留下細微的雷痕做標記，顯然是在記路線。
走了約莫半刻鐘，他腳步忽然一頓，頭也不回地冷聲道：「跟了一路，出來。」
黑霧在他身後凝聚成形，麟州抱著胳膊靠在樹上，鎏金豎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蒼首領警惕性倒是不減。說吧，鬼鬼祟祟跑這麼遠，到底要幹什麼？」
蒼狩轉過身，看著他，沉默了幾秒，還是開了口：「摸清蠻荒的出路。等安頓好，我帶滿滿離開這裡。」
「離開？」麟州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低笑出聲，「離開又能去哪？」
「外面的部落跟蠻荒也沒差多少，一樣的鉤心斗角，一樣的弱肉強食。」
他說著，語氣裡帶了點自己都沒察覺的譏誚，像是在說蒼狩，也像是在說自己。
蒼狩沒接這話，只是目光定定地落在他臉上，忽然問：「當年赤土部落說你食同族，是真的嗎？」
這話一出，林間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麟州臉上的笑一點點斂去，鎏金瞳縮成細細的豎線，周身漫開帶著陰冷的戾氣。
他扯了扯嘴角，語氣里裹著冰碴子，陰陽怪氣道：「當然是真的。怎麼，蒼首領現在才怕了？」
他往前逼近一步，舌尖抵了抵尖牙，故意做出一副兇狠模樣：
「我勸你最好小心點，別哪天把我惹急了，趁你不在，把你那笨手下，還有你那寶貝崽子，全都啃得骨頭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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