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三爹爹閃亮出場

  換做旁人,怕是早就被他這副樣子嚇退了。

  可蒼狩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半分懼意,反而淡淡開口:

  「蠻荒食物稀缺。血漿果長在污染區邊緣,三年才結一次果,你自己都未必捨得吃,卻摘給滿滿。」

  麟州臉上的表情猛地一僵。

  他沒料到蒼狩會突然說這個,更沒料到對方連血漿果的來歷都清楚。

  那點裝出來的狠戾瞬間卡了殼,像是被戳穿了心事的孩子,莫名有些惱羞成怒。

  「誰、誰捨不得了?」他別開臉,語氣生硬,「不過是順手摘的,扔了也是浪費,給小崽子嘗嘗鮮罷了。你少自作多情。」

  蒼狩看著他彆扭的樣子,眼眸里掠過一絲極淡的光:

  「蠻荒食物少,暴虐的凶獸多,被流放進來的獸人,會因為走投無路又打不過凶獸,所以將狩獵目標轉向同是被流放進來的獸人。」

  他看著麟州幽幽道:「吃過獸人的獸人,身上有一股極難聞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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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你沒有。」

  也許真像滿滿說的那樣,眼前這個麟州真的不是個壞人,或者也有可能和他一樣是被污衊流放的。

  林間靜了幾秒,只有風吹過枝葉的沙沙聲。

  麟州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動了動,話到嘴邊,出口的卻還是慣常的冷嘲熱諷:

  「你想說什麼?說我是冤枉的?」

  「拉倒吧。」

  「我只是比那些骯髒獸人愛乾淨一些。」

  他嗤了一聲,轉身往回走,「您別多想,我就是嫌一個人待著蠻荒太無聊,沒事逗逗小崽子,順便盯著我的聖水。」

  「一個月一竹筒,少一滴都不行。」

  他走得快,可那背影里怎麼看都透著一股氣急敗壞的味道。

  蒼狩看著他彆扭的背影,心裡的猜測篤定了幾分,沒拆穿他,收回視線,抬步繼續朝前走去。

  ——

  另一邊木屋裡,滿滿左手攥著大漿果,右手抓著烤肉條,左右開弓,吃得滿臉油光,連鼻尖、下巴都沾著亮晶晶的油漬。

  沃扎蹲在火堆邊添柴,回頭一瞧,忍不住樂了:「小崽崽,你這臉都快成油花貓了。」

  滿滿懵懂地抬手抹了把臉,反倒把油蹭得滿臉都是,像只小花貓。

  灰粟坐在角落捆乾草,瞥見了也捂著嘴偷偷笑。


  「這坡下有條小溪,不遠。」沃扎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我帶您去洗洗,不然等首領回來,還以為我們沒看好您。」

  滿滿一聽又要去小溪邊,眼睛「唰」地就亮了,蹬著小短腿就往門口沖:「去看小魚!滿滿要摸小魚!」

  「慢點兒跑!別摔著!」沃扎連忙跟上,沒半刻鐘就聽見了嘩啦啦的流水聲。

  溪水是從山澗滲出來的,清凌凌地能看見水底圓潤的鵝卵石,陽光斜斜照下來,水面浮著一層碎金。

  沃扎蹲下身,掬起一捧水試了試溫度,朝滿滿招手:

  「過來,沃扎叔叔給你洗臉。」

  滿滿顛顛跑過去,仰著小臉乖乖站好。

  沃扎動作算不上輕柔,卻特意放輕了力道,用乾淨的草葉沾著水,一點點擦去她臉上的油垢。

  洗完臉又洗小手,滿滿指尖浸在涼絲絲的溪水裡,咯咯直笑,小腳還忍不住在淺水裡踩來踩去,濺起細碎的水花。

  忽然,她眼睛一亮,指著水裡直晃:「魚!有小魚!」

  幾條銀閃閃的小魚擺著尾巴,從她腳邊飛快游過,順著溪水往下流竄。

  滿滿哪裡按捺得住,一下子甩開沃扎的手,邁著小短腿就追了上去:「小魚別跑!等等滿滿呀!」

  「哎!小崽崽別跑遠!危險!」沃扎嚇了一跳,連忙起身去追。

  滿滿追著小魚跑了百十來步,溪水拐了個彎,眼前的淺灘忽然開闊起來。

  她腳步猛地剎住,小嘴巴微微張著,圓溜溜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淺灘邊站著一個雄性獸人。

  他穿著素色的短獸皮袍,露出的手臂線條勻淨流暢,正微微俯身,用溪水沖洗著小臂上的一道劃傷。

  額角生著一對淺褐色的小鹿角,枝椏似的舒展著,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那雄性獸人側臉清俊柔和,眉眼間帶著股沉靜的氣,溪水濺在他肩頭,映著細碎的光,看著竟像蒙了一層淡淡的柔光。

  聽見腳步聲,他緩緩抬眼望過來。

  瞧見站在溪邊、濕漉漉的小小幼崽時,他明顯愣住了,墨色的眼眸里盛滿錯愕。

  蠻荒流放之地,處處都是窮凶極惡的流放獸人,怎麼會有這么小的雌性幼崽?

  他立刻直起身,下意識攏了攏身上的衣袍,放輕了聲音,生怕語氣重了嚇著她:

  「小崽崽,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你的家人呢?」

  滿滿卻沒答話,只一眨不眨地盯著他額頭上的那對角,小胸脯輕輕起伏著。


  阿母說過的!

  額頭上長兩個角的,就是爹爹!

  大爹爹有八塊腹肌,二爹爹有金黃色的眼睛,現在...她找到長角的三爹爹啦!

  就在這時,沃扎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

  看見陌生獸人,沃扎臉色一凜,立刻跨步擋在滿滿身前,手按上腰間的石刀,神色滿是戒備:

  「你是什麼人?在這裡做什麼?」

  沃扎將滿滿擋在身後,警惕地看著眼前那個雄性獸人。

  那鹿獸人看著他如臨大敵的模樣,溫和地笑了笑,主動往後退了兩步,拉開距離以示無害。

  「我叫祁鳴。」他聲音清潤平和,像山澗緩緩淌過的泉水,聽著就讓人覺得舒服,「只是路過此處,清洗傷口的污血。並無惡意。」

  說話間,他的目光又輕輕落在滿滿身上,看著滿滿圓乎乎的小臉上,眼底漾開點淺淡的笑意:

  「這小崽生得真可愛,蠻荒地界兇險,你們可得仔細看好了。上游污染區最近有凶獸下來,別讓她離開你的視線。」

  沃扎渾身肌肉都繃著,手始終按在腰上的石刀柄上。

  他凝神感知著對方的氣息,只覺得像一汪深潭,看著平靜,卻探不到底。

  實力至少和他相當,甚至可能更高。

  在蠻荒遇見這種來路不明的獸人,半點鬆懈都要不得。

  「不勞費心。」沃扎語氣生硬,擋著滿滿往後退了半步,「我們這就回去。」

  祁鳴也不惱,只溫和地點了點頭。

  他瞥見滿滿亮晶晶的眼睛還黏在溪水裡,指尖微微一動,俯身探入水中。

  溪水不過晃了晃,他指尖便多了條銀光閃閃的小魚,魚尾還在輕輕撲騰。

  「剛剛是在追這個嗎?」他舉著小魚,朝滿滿彎了彎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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