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後悔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麟州懷裡笑盈盈的小崽子,心口像堵了團濕冷的草,沉得慌。

  「大爹爹!」滿滿這時才看見他,從麟州懷裡探出半個身子,沖他招手,「你們回來啦!」

  「太好啦,滿滿好擔心你們,還哭鼻子了呢!」

  滿滿說著,不好意思的揉了揉紅紅的眼睛。

  蒼狩「嗯」了一聲,聲音比平時沉了幾分,想上前,從麟州手中接過滿滿,結果麟州腳下一滑轉了個圈,讓他的手又落了空。

  蒼狩氣得都想呲牙了。

  滿滿卻沒發現兩人的暗鬥,她視線落在麟州唇角的血痕,還有肩膀處劃破的口子。

  她立刻皺起小眉頭,小手輕輕碰了碰麟州的嘴角,聲音軟乎乎的帶著心疼:「二爹爹,你受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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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麟州滿不在乎似的扯了扯嘴角,卻故意側了側臉,把傷口湊得更近了些,語氣輕描淡寫,「不是被凶獸所傷,是你大爹爹看我不順眼,狠狠教訓了我一頓。」

  他說著,還故意咳了一聲,肩背微微塌了點,看著竟有幾分虛弱。

  滿滿立刻急了,小手輕輕捂住他的傷口,轉頭看了一眼蒼狩,小眉頭皺得緊緊的,小聲對麟州說:

  「沒事,不痛不痛,滿寶給二爹爹吹吹。」

  蒼狩:「......」

  他盯著麟州眼底藏不住的戲謔,牙尖微微咬了咬。

  明明是這蛇精先下陰招拋崽子,現在倒裝起好人來了。

  「這點傷死不了。」他冷聲道,語氣硬邦邦的。

  「大爹爹不可以這麼說噠!」滿滿鼓著腮幫子,不滿意地晃了晃腦袋,「受傷了會疼的呀!二爹爹都流血了!」

  她說著,扭頭蹭了蹭麟州的脖子,軟聲安慰:

  「二爹爹疼不疼?滿滿有甜水,給你擦擦就不疼了!」

  「好啊。」麟州低笑,順勢把滿滿往懷裡又摟了摟,抬眼看向蒼狩,鎏金豎瞳里明晃晃寫著「你能奈我何」的挑釁。

  蒼狩站在原地,指節攥得泛白,發間的狼耳尖微微耷拉了一瞬,又很快豎得筆直。

  他別過臉,不去看那兩人親近的模樣,胸口那股悶氣越積越滿。

  沃扎小聲說道:「首領,您生氣了?」

  「沒有。」蒼狩硬邦邦地回了兩個字。

  他抬眼看向沃扎,發現沃扎身上的傷勢全部都好了。

  瞬間明白是滿滿給沃扎喝聖水了。

  沃扎順著蒼狩的視線,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笑道:「是小崽,給我喝了聖水。」

  「首領你居然得到了這樣的神物!」

  蒼狩眉頭一蹙,解釋著,「這不是我的。」

  而滿滿這邊,沒有注意蒼狩和沃扎的對話,拍拍麟州的胳膊,朝旁邊一指:

  「走啦二爹爹,我給你擦藥藥!」

  麟州應著,抱著人轉身往旁邊走,路過蒼狩身邊時,還故意放慢腳步,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慢悠悠補了句:

  「謝了,蒼首領,借你家崽子心疼我會兒。」

  蒼狩猛地轉頭看他。

  麟州卻早已抱著滿滿笑著走向了旁邊放著的包裹,只留給他一個背影,和一串小崽子軟乎乎的說話聲。

  蒼狩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他忽然覺得,跟這蛇精做交易,好像虧大了。

  滿滿拽著麟州的衣袖,把他拉到平整的大石頭邊,踮著小腳使勁往下壓:

  「二爹爹坐下!」

  她像模像樣地抱著竹筒,倒出一點甜水在指尖,小心翼翼往他唇角的血痕上抹。

  小眉頭皺著,動作輕得像碰易碎的寶貝,嘴裡還碎碎念:「甜水擦一擦,傷口很快就好,不會留醜醜的疤。」

  麟州垂眸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小臉,鼻尖縈繞著淡淡的甜香,混著草木氣,比蠻荒里所有的腥氣都好聞。

  他心裡那點戲謔竟淡了些,目光不自覺掃向不遠處堆得整整齊齊的木料。

  「你們這是要搭木屋?」他隨口問了句。

  滿滿立刻點頭,小腦袋點得像啄米,眼睛亮閃閃的:

  「對呀!大爹爹說給滿滿搭漂亮木屋,有門有窗,比山洞暖和!冬天還能在裡面烤火!」

  麟州挑了挑眉,惡趣味又上來了。

  他故意放低聲音,語氣誘哄:「木屋有什麼好的。」

  「我知道一處岩洞,比這大十倍,洞裡還有天然的溫泉,冬天暖烘烘的。」

  「我給你鋪整張的白熊皮當床,再在洞壁上掛滿風乾的野果子,想吃就伸手摘,比跟著蒼狩在這風吹日曬強多了。」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點了點她的小臉蛋,慢悠悠補了句:「跟我走,嗯?別要你大爹爹了。」

  話音剛落,滿滿手裡的動作猛地停住。

  她小眉頭「唰」地皺成一團,腮幫子鼓鼓的,圓溜溜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像只氣炸了毛的小松鼠。


  「二爹爹壞!」她把小手一收,竹筒往懷裡緊緊一抱,氣呼呼地往後退了兩步,小奶音里全是認真的火氣,「滿滿才不跟你走!滿滿要和大爹爹在一起!」

  她聲音脆生生的,不遠處的蒼狩聽得一清二楚。

  原本緊繃的下頜線悄悄鬆了些,垂在身側攥緊的拳頭也慢慢鬆開,發間耷拉下去的狼耳尖,又悄無聲息地豎了起來。

  沃扎站在他旁邊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滿滿氣鼓鼓地繼續說,小胸脯一起一伏:

  「大爹爹對滿滿可好了!給滿滿烤肉,給滿滿搭木屋,還會打跑壞凶獸保護滿滿!二爹爹怎麼可以不要大爹爹!」

  她越說越氣,小嘴撅得能掛個油壺:

  「二爹爹要是再說這種話,滿滿就不給你擦甜水了!也不分你甜甜的野果子吃!」

  麟州看著她奶凶奶凶的樣子,沒忍住低笑出聲。

  他本就是隨口逗逗,沒真想拐走她,可看著這小崽子護著蒼狩的模樣,心裡竟莫名有點不是滋味。

  他伸手想去捏她鼓起來的腮幫子,卻被滿滿偏頭躲開了。

  「還生氣了?」他笑著哄,「逗你的。」

  滿滿才不信,抱著竹筒蹬蹬蹬跑到蒼狩身邊,一把抱住他的大腿,仰著小臉氣呼呼地告狀:

  「大爹爹!二爹爹欺負人!他說不要你了,讓滿滿跟他走!」

  蒼狩彎腰把她抱起來,順手揉了揉她軟乎乎的發頂。

  他抬眼看向緩步走過來的麟州,眼眸里藏著點不易察覺的得意,語氣卻還是慣常的冷淡:

  「聽見了?我家崽子不跟你。」

  麟州嗤笑一聲,抱臂站在一旁,鎏金瞳里漾著笑意:

  「急什麼。我不過是逗逗她。」

  他目光掃過地上的木料,慢悠悠道:「天都要黑了,蒼首領還是趕緊搭木屋。」

  「別讓小崽子睡在地上。」

  滿滿趴在蒼狩肩頭,聽見這話,偷偷露出一隻眼睛瞅他。

  小眉頭還是皺著,氣卻消了大半,只抿著小嘴,不肯先說話。

  蒼狩臉色不悅:「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搭完了。」

  「誰讓你不把崽子看緊?」麟州嗤笑一聲,聳聳肩,頗為理直氣壯。

  他伸出一隻手,索要著,「我的那份聖水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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