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惡毒的局

  沈苗句句話都往集體覺悟和信譽上扯。

  圍觀的社員們互相看看,都覺得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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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鐵柱在旁邊抱著胳膊補了一句。

  「隊長,苗苗這話說得硬實。」

  「男子漢大丈夫,吐泡唾沫砸個坑,輸了就得認。」

  劉德旺嘴角的肉抽動了兩下,手裡的煙杆被捏得發白。

  沈苗這一套大帽子扣下來,把他逼到了牆角上。

  今天要是護著兒子賴帳,明天全村社員就能戳他的脊梁骨。

  年終公社評定模範大隊,這事就是個大污點。

  劉德旺轉過身,抬起大腳板狠狠踹在劉建國屁股上。

  「混帳玩意兒!成天不干正事!」

  「自己嘴欠應下的賭約,你還有臉在這推脫!」

  劉建國被踹得一個趔趄,差點趴在青石板上。

  他瞪大眼睛看著自家老爹。

  「爹!你真讓我去給她挑大糞啊?我……」

  劉德旺眼睛一瞪,嗓門陡然拔高。

  「老子讓你去你就得去!」

  「今天下午就去牛棚後頭的大糞坑挑!」

  「一天十擔,挑足一個月,少一擔老子抽斷你的腿!」

  「工分全劃給二房柳絮,一分都不准扣留!」

  劉德旺當著全村社員的面,把事情定得死死的。

  劉建國臉色慘白,整個人像霜打的茄子。

  去大糞坑挑桶,那是村里最髒最臭的下等活計。

  他劉建國平日在村里耀武揚威,現在要去挑大糞。

  以後在同齡後生面前,他連頭都抬不起來。

  劉德旺看都不看兒子一眼,抓起石碾子上的搪瓷碗。

  「散了散了!都回去歇晌,下午按時下地!」

  大隊長背著手,快步走回了大隊部。

  圍觀的社員們看完了熱鬧,一邊笑一邊往家走。

  藍老爺子撿起地上的紅薯口袋,拍去灰土。

  藍旭看著沈苗,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議。

  大隊長在大林子村就是土皇帝,誰也不敢招惹。

  沈苗居然硬生生逼著大隊長打斷親兒子的退路。

  劉建國站在路當中,兩隻手握成了拳頭。


  他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沈苗,嘴裡發出牙齒打磨的咯咯聲。

  「沈苗,你給我等著。」

  沈苗連眼皮都沒撩一下,伸手指向村尾的糞坑方向。

  「建國叔,下午一點半,我會去糞池邊查擔數。」

  「記住了,桶沿不滿的可不算一擔。」

  藍旭站在原地,手裡抓著那個粗布袋子。

  他看著沈苗走遠的個頭,半天沒挪窩。

  藍老爺子扯了扯孫子的袖口。

  「旭子,走吧,別給人添麻煩。」

  藍旭咬了咬牙,低頭把布袋紮緊,跟著爺爺回了破牛棚。

  沈苗踩著黃土路回了自家西屋。

  土屋裡光線依舊昏沉,柳絮坐在炕沿邊上搓麻繩。

  柳絮見閨女進屋,把麻繩擱在舊布包上。

  「苗苗,外頭咋那麼大動靜?剛才敲鐘又吵嚷的。」

  沈苗把小馬扎拖到腳邊坐下。

  「大隊長罰他兒子去挑一個月大糞,給咱們家掙工分。」

  柳絮聽得一愣,手裡停了動作。

  「劉建國去挑大糞?他能肯干?」

  沈苗抓起桌上的粗瓷碗喝了一口晾涼的井水。

  「他不干也得干,全村社員都看著呢。」

  柳絮嘆了一口氣,眼裡全是愁腸。

  「建國是大隊長的親骨肉,得罪狠了,年底分糧給咱們穿小鞋。」

  沈苗擦了擦嘴角的水漬。

  「不硬氣點,大房能把咱們骨頭渣子吞了,大隊長也指望不上。」

  柳絮看著閨女那張臉,沒再勸。

  她從門後提出個破木盆,裡面堆著換下來的粗布褂子。

  「娘去河邊把衣裳漿洗一下。」

  沈苗伸手把木盆接了過來。

  「媽,你肚子墜著疼,老實坐著歇著。」

  「我去小清河邊洗,順便看劉建國挑糞出洋相。」

  柳絮扶著後腰,肚皮一陣陣發緊。

  「那你別往深水處走,水涼,洗完趕緊回。」

  沈苗端著大半盆髒衣服,邁出西屋門。

  大房那頭的門關得死死的。

  沈小龍在屋裡哎喲哎喲地叫喚,聲音發虛。


  沈苗沒搭理,穿過院壩出了胡同。

  正午的日頭掛在當空,照得泥地直冒白煙。

  小清河橫在大林子村東頭,河面有兩丈多寬。

  村里婦人平日裡都在下水埠頭捶打衣裳。

  這會兒正趕上午飯點,河灘邊上一個人影都沒有。

  河水嘩啦啦淌著,水草在淺水灘里順著水流打旋。

  沈苗端著木盆走到河埠頭的青石台階上。

  她把木盆往石頭上一擱,剛蹲下身子。

  斜對面上游十來步遠的柳樹底下,傳來撲通一聲落水聲。

  水花濺得老高,白沫子順著水流直往下淌。

  沈苗順著動靜抬眼看過去。

  藍布褂子在水面上浮浮沉沉,一截雪白的胳膊在水裡撲騰。

  落水的是林曉芸。

  林曉芸整個人往深水漩渦里滑,腦袋仰著,嘴裡連救命都喊不出來。

  那動作僵硬得很,不像失足掉水,倒像手腳不聽使喚。

  小金在意識深處震動起來。

  「快看!掃描到目標體內有高濃度的蒙汗草提取物!」

  「心跳每分鐘一百四十次,四肢神經麻痹,神經阻斷劑的效果!」

  沈苗站起身,眼神落在水裡漂浮的人影上。

  「蒙汗草?村裡的草藥?」

  小金在識海里翻跟頭。

  「就是土製迷藥,喝下去一刻鐘手腳發軟,腦子發昏!」

  「掉進水裡憋上兩分鐘,直接溺死!」

  沈苗腦子轉得飛快。

  林曉芸是城裡來的知青,性子向來謹慎。

  前晚劉建國在後山林子裡沒得手,還挨了大嘴巴子。

  今天上午劉建國又被逼著挑大糞,臉面丟盡。

  林曉芸這時候中了藥掉進河裡,絕不是巧合。

  在這年月,男女大防比天還大。

  一個女知青要是光天化日掉進河裡,衣裳濕透貼在身上。

  哪個漢子跳下去把她撈起來,抱在懷裡摸了看了。

  這肌膚之親坐實,女知青的名節就算徹底爛了。

  不嫁給救命恩人,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沈苗冷笑了一聲。

  「劉建國這王八蛋,玩的是英雄救美的絕戶計。」


  小金跟著嚷嚷。

  「太髒了!下藥把人弄暈推水裡,自己再來撈人逼婚!」

  「這要是成了,大隊長的兒媳婦有著落了,強姦未遂的把柄也抹了!」

  腳步聲順著河堤土坡急促地傳過來。

  伴隨著扁擔木桶撞擊的吱呀聲。

  劉建國挑著兩隻空大糞桶,正從村道拐角處跑過來。

  他鞋底在干土上揚起一片灰塵。

  劉建國一邊跑,一邊伸長脖子往河裡瞧。

  他額頭上全是大汗,臉上帶著一股子急切的獰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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