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學堂報名

  白落把沈小蘿往屋裡推了一把。

  「字據都立了,錢也退了,你們還嫌老沈家不夠丟人現眼?」

  「大成,帶著你本家兄弟回屋搬東西,別在院裡鬧騰!」

  「大舅哥,消消氣,趕緊搬柜子,正事要緊。」

  衛大成瞪了沈苗一眼,慢慢收起扁擔。

  「算你這死丫頭命大,往後別落我手裡。」

  衛家幾個漢子罵罵咧咧進了堂屋。

  

  院子裡的吵鬧聲總算退回了屋裡。

  柳絮兩腿發軟,靠在門板上直喘粗氣。

  她看著門前那口斷了半隻耳朵的生鐵鍋。

  西屋裡頭陰暗潮濕,房頂還漏著兩個亮洞。

  地上的爛草蓆破得不成樣子。

  柳絮兩隻手摳著衣角,眼淚吧嗒吧嗒落進衣領里。

  「苗苗,往後咱們娘倆連口熱湯都難喝上了。」

  沈苗把帶刺的燒火棍靠在牆根下。

  「媽,只要咱們分出來了,日子就能過好。」

  「大瓦房看著氣派,那也是大房的催命符。」

  沈苗扶著柳絮坐在小竹椅上。

  「媽,你坐著歇會兒,我來收拾。」

  柳絮肚子裡一陣發緊,沈江走後,她每晚都腰疼得睡不著。

  沈苗走到水井邊,打了小半桶井水。

  她在腦子裡喚出系統面板。

  「小金,換一粒固本保胎丸。」

  「扣除五點積分,兌換成功,宿主你欠我的命債又加重了。」

  沈苗沒理會腦子裡的抱怨。

  掌心多了一顆黃豆大小的藥丸。

  藥丸遇水即化,無色無味。

  沈苗舀了小半碗溫水,把化開藥丸的水遞給柳絮。

  「媽,喝口水潤潤嗓子,肚子裡的小弟也渴了。」

  柳絮接過碗,仰頭喝了個乾淨。

  水一落肚,小腹那陣下墜的抽痛慢慢散了。

  原本冰涼的手腳泛起一團溫熱。

  柳絮揉了揉肚皮,臉色透出幾分紅潤。

  「這井水喝下去,身子骨鬆快了不少。」

  沈苗順手拿過破掃帚。

  「媽,沈家大房蹦躂不了幾天。」


  「我爹的撫恤津貼我能追回來三十,往後就能賺更多。」

  「等開了春,咱們自己起兩間亮堂的磚房。」

  沈苗說話聲音不大,卻讓柳絮心裡有了主心骨。

  柳絮擦乾眼淚,抓起一塊破布浸在水裡。

  「苗苗說得對,只要人在,日子就能掙出來。」

  母女倆忙活了兩個時辰。

  沈苗找來幾塊干木板,把屋頂的漏風處釘死。

  斷耳的鐵鍋用沙土和草木灰使勁擦洗,刷去了厚重的鐵鏽。

  柴火整整齊齊碼在灶台邊,地面掃得乾乾淨淨。

  簡陋的泥坯屋子,倒也收拾出一股清爽利落的煙火氣。

  第二天清晨。

  大林子村的公雞剛打過三遍鳴。

  柳絮換了一身漿洗得發白的碎花舊布衫。

  她從枕頭底下摸出那捲帶著體溫的毛票。

  裡面整整齊齊疊著一塊三毛錢。

  柳絮蹲下身,把沈苗凌亂的短髮重新梳順。

  「苗苗,今天是大林子小學點名報名的日子。」

  「咱們去堂堂正正念書,往後做個識字明理的人。」

  沈苗背上洗乾淨的小帆布挎包,點了點頭。

  母女倆跨出沈家大院的木門。

  東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衛春花披著件破襖子,靠在門框上翻著怪眼。

  「喲,這一大清早的,大包小包往哪奔呢?」

  衛春花吐了嘴裡的瓜子皮,扯著大嗓門沖巷子裡嚷。

  「瞧瞧老二家的,飯都快吃不上了,還裝城裡人送娃去學堂!」

  「沈苗前幾天剛學會哼唧兩聲,字都不認得一個。」

  「拿一塊錢去交學費,純屬往茅坑裡扔響動!」

  幾個早起去挑水的老娘們聽見喊聲,湊在路邊看熱鬧。

  「沈海家的,大隊廣播說適齡娃都得去呢。」

  「去啥去啊,丫頭片子認得兩個字能換糧票?」

  衛春花雙手叉腰,衝著柳絮的後背啐了一口。

  「她要是能在學堂坐住半天,老娘把石磨生吞了!」

  沈苗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衛春花。

  「大伯娘記性真好,前天說要頂尿壺,今天又要吞石磨。」


  「石磨就在院當中擺著,大伯娘要是餓了,現在就能去啃兩口。」

  周圍幾個看熱鬧的媳婦忍不住捂著嘴笑出聲。

  衛春花臉頰上的巴掌印還沒完全消腫,氣得肉皮直顫。

  「死丫頭片子,嘴硬頂個屁用,待會兒被校長趕出來看你臉往哪擱!」

  沈苗拉著柳絮的手,頭也不回地朝村西頭走去。

  大林子小學坐落在村西頭的山腳下。

  幾間青磚瓦房圍成一個不大不小的黃泥土坪。

  土坪正當中立著一根削光的杉木旗杆。

  這會兒坪里已經站了二三十個社員和孩子。

  孩子們吸溜著黃鼻涕,在大坪上瘋跑追打。

  沈苗一眼掃過去,心裡直搖頭。

  前世她是管著幾千人商貿帝國的掌門人,看過的財務報表堆起來比房頂還高。

  現在讓她坐在這簡陋學堂里跟一群鼻涕娃念拼音,確實大材小用。

  不過沈苗志不在此。

  學校後門直通後山,平日裡沒人管。

  只要成了在校生,白天下課後她就能名正言順避開村里耳目。

  後山那個大暗窖,才是她真正的目標。

  報名桌就擺在瓦房前面的走廊底下。

  負責登記的是老校長孫克儉,戴著一副用鐵絲綁著鏡腿的老花鏡。

  旁邊站著知青林曉芸,低著頭在那記名冊。

  林曉芸眼圈發青,衣服扣子扣得嚴嚴實實。

  看見沈苗走過來,林曉芸的手猛地一頓,筆尖在草紙上戳了個黑點。

  林曉芸避開沈苗的視線,神情極不自然。

  前天夜裡在瓜田樹林裡的那一幕,讓她現在想起來都手心冒汗。

  柳絮拉著沈苗走到桌子前,把那張皺巴巴的一元紙幣遞過去。

  「孫校長,我家沈苗今年七歲,來報一年級。」

  周圍幾個送娃的漢子探著腦袋瞅。

  衛春花不知什麼時候也跟了過來看笑話,站在人群後頭陰陽怪氣。

  「孫校長,你可得好好考考這丫頭。」

  「前幾天還是個小啞巴呢,別收個憨子壞了學校名聲。」

  孫克儉扶了扶老花鏡,抬頭打量沈苗。

  小姑娘穿得舊,但臉面乾乾淨淨,站得筆直。


  一雙大眼睛透亮,半點痴傻相都沒有。

  孫克儉拿起桌上的鉛筆,在紙上畫了三道橫槓。

  「沈苗是吧,認得這是幾不?」

  沈苗掃了一眼。

  「這是三。」

  孫克儉點了點頭,又伸出五個手指頭。

  「要是樹上有五隻麻雀,被彈弓打下來兩隻,還剩幾隻?」

  人群里的衛春花噗嗤笑出聲。

  「算不出來了吧,五減二她懂個啥!」

  沈苗眨巴了一下眼睛。

  「回校長的話,樹上一隻都不剩了。」

  孫克儉愣了一下。

  「五減二怎麼會一隻不剩?」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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