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打賭挑大糞

  劉建國狠狠剜了沈苗一眼，一腳踹飛地上的土塊。

  「算你走運！」

  他咬著後槽牙扔下一句，轉身大步朝樹林外走。

  路過林曉芸身邊時，惡狠狠地低罵了一聲。

  林曉芸縮著身子，不敢抬頭，快步跟在後頭跑了。

  李鐵柱搖了搖頭，端著土銃回了巡邏點。

  場地上只剩下趙大春、沈海和沈苗三個人。

  沈海站在風口裡，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他剛才跳得最高，張嘴閉嘴要大義滅親。

  現在劉建國跑了，沈苗手裡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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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海乾笑了一聲，彎下腰去摸沈苗的腦袋。

  「苗苗啊，大伯剛才也是心急。」

  「大伯這是怕你走錯路，當長輩的心都是肉長的。」

  「你沒偷就最好，大伯心裡這塊石頭總算落地了。」

  沈海一邊說，一邊伸手想去拉沈苗的胳膊。

  沈苗側身退開兩步，避開了沈海油膩的手。

  「大伯省省力氣吧。」

  「剛才巴掌往我臉上輪的時候，可沒見大伯心疼。」

  「大伯要是真閒得慌，不如回去多磨磨殺豬刀。」

  「轉正的名額要是再飛了，大伯娘在娘家可抬不起頭。」

  沈苗拎起竹籃，轉身往東窪窩棚走。

  沈海伸在半空的手僵在那裡。

  被一個小輩當面戳中痛處，沈海心裡憋得發慌。

  他盯著沈苗瘦小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小崽子，遲早收拾你。」

  沈海罵了一句，灰溜溜鑽回了窩棚草堆。

  與此同時，十里地外的衛家莊。

  衛老漢家低矮的土坯房裡點著一盞煤油燈。

  衛老太正坐在炕頭上就著鹹菜喝苞谷粥。

  房門猛地被撞開，冷風灌了一屋子。

  衛春花披頭散髮闖了進來，一頭扎在衛老太懷裡。

  「娘啊！我不活了啊！」

  衛春花嚎啕大哭，眼淚鼻涕全蹭在衛老太的衣襟上。

  衛老太嚇得手裡的粗瓷碗差點扣在炕上。

  「春花？大半夜的你咋跑回來了？」

  衛春花捂著高高腫起的半邊臉，哭得撕心裂肺。

  「沈海那個沒良心的畜生，當著全村人的面抽我大嘴巴！」

  「牙都給我打鬆了，把我像狗一樣攆出了門！」

  屋裡的大門帘子一掀，走進來兩個人。

  一個是衛春花的爹衛老漢，手裡捏著旱菸袋。

  另一個是衛家的大哥衛大成，生得五大三粗，三角眼透著精明。

  衛大成在炕沿邊坐下。

  「妹子，沈海平時看著老實巴交，借他膽子也不敢打你。」

  「到底出啥大事了？」

  衛春花一邊抽泣，一邊添油加醋地倒苦水。

  「還不是二房那個下不出蛋的柳絮！」

  「沈江死了，老二家的懷著個崽子在家裡稱王稱霸。」

  「沈苗那個死丫頭更不是個東西，嘴巴毒得跟淬了毒一樣。」

  「我想著沈小龍傷了身子，沈小天讀書要花錢，給沈苗尋了個好去處。」

  「楊家溝的楊大富，出兩百塊彩禮迎她過去享福。」

  「沈海那個窩囊廢，肉聯廠轉正黃了，保衛科一嚇唬，就拿我當出氣筒！」

  衛老太聽到兩百塊，眼睛登時亮了。

  「兩百塊現錢？那可是天大的數目！」

  衛大成敲了扣桌子，打斷了老娘的話。

  「妹子，你先等等。」

  「沈海肉聯廠轉正的事，真徹底黃了？」

  衛春花擤了一把大鼻涕。

  「廠領導把名單劃了，保衛科天天盯他思想覺悟。」

  「沈小龍的下身被後山的野猹咬得稀爛，大夫說往後不知道能不能行房。」

  「柳絮肚子裡的要是個帶把的，生下來就得分房子分糧食。」

  衛大成摸了摸下巴上的橫肉，眼底閃過算計的光。

  「照你這麼說，沈家現在就是個漏水的破船。」

  「沈海轉不了正，大房就拿不到正式工的高工資。」

  「沈小龍成了個半殘廢，娶媳婦都難。」

  「二房柳絮再抱個兒子出來，沈江留下的撫恤金全得歸她們娘倆。」

  「你們大房累死累活，最後連根毛都撈不著。」

  衛春花拍著大腿大叫。

  「可不是嘛！我圖啥啊！」

  「我給沈家生了兩個兒子一個閨女，到頭來挨大嘴巴子！」

  衛老漢磕了磕旱菸袋，吐出一口濃煙。

  「這口氣不能咽。」

  「衛家的閨女不能白白讓人欺負。」

  衛大成冷笑了一聲，身子往前湊了湊。

  「光打沈海一頓出氣算什麼本事。」

  「我看這事是個好機會。」

  「沈家不是欺負人嗎？咱們就借著這由頭，逼他們徹底分家！」

  衛春花止住了哭聲，愣愣地看著大哥。

  「分家？」

  衛大成點著桌面。

  「對，分家！」

  「柳絮是個外來戶，沈江死了，娘倆孤苦伶仃。」

  「趁著沈海理虧，咱們衛家帶人壓過去。」

  「把沈江當年的撫恤金、公社給的傷亡補貼，全搶到大房名下。」

  「還有村里那三間寬敞的大瓦房，一磚一瓦都不能留給二房。」

  「把柳絮和沈苗掃地出門，任她們自生自滅。」

  「到時候房子歸大房，撫恤金拿到手，小龍看病娶媳婦的錢全齊了。」

  衛大成眼裡滿是貪婪。

  衛春花聽得心花怒放，臉上的疼都忘了大半。

  「大哥，沈老太要是攔著咋辦？」

  衛大成站起身，冷哼一聲。

  「老太太一截脖子埋土裡的人，管得了什麼？」

  「沈海要是敢不同意，老子打斷他的肋骨，離了！」

  衛老太也跟著點頭。

  「老大說得在理，明天多叫幾個族裡的後生，帶上傢伙！」

  衛家院子裡很快亮起了幾盞燈。

  衛大成出門在村里轉了一圈，把幾個本家的壯漢全叫齊了。

  第二天大清早，天剛蒙蒙亮。

  大林子村的曬穀場上還掛著薄霧。

  沈苗和柳絮起得早，柳絮正準備去曬穀場翻苞谷。

  沈苗正坐在門檻上拿布條扎舊布鞋。

  巷子口忽然傳來一陣沉悶雜亂的腳步聲。

  伴隨著扁擔撞擊的聲響，格外扎耳朵。

  沈家大院的木門原本虛掩著。

  砰的一聲巨響！

  整扇厚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狠狠踹開。

  門軸直接崩斷了一截，門板重重砸在泥地上，揚起半尺高的灰塵。

  衛春花捂著臉，耀武揚威地站在最前面。

  在她身後，衛大成手裡拎著一根棗木扁擔。

  衛老漢陰沉著臉背著手。

  四個身材魁梧的衛家族人，手裡全握著扁擔和鐵杴，氣勢洶洶擠進院子。

  「沈海！給老子滾出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