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自食其果

  夜裡的山風吹得瓜秧嘩啦作響。

  沈苗手裡抓著敲銅鑼的小木錘，眼底清明。

  後山很大，東窪這邊挨著荒廢的老墳地，雜樹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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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小龍在前面帶路，兩隻眼睛鬼祟地四處亂瞄。

  小金在識海里催促。

  「宿主，這附近的磁場不對，後頭這片崖子底下絕對有東西！」

  「只要甩開這個累贅，走過去也就百十來步。」

  沈苗握緊手裡的小銅錘，在腦海里回應。

  「先別急，沈小龍手裡握著鋼叉，心術不正。」

  「不把他料理乾淨，我根本脫不開身。」

  前面地壟里忽然傳來啪嗒一聲脆響。

  像是粗壯的瓜藤被硬生生扯斷了。

  緊接著是沙沙的啃噬咀嚼聲。

  「有動靜！」

  不遠處巡視的李鐵柱扯著嗓門大喊起來。

  「猹進地了！在東頭第三溝！」

  喊聲劃破了荒地的安寧。

  四下里的漢子們紛紛吆喝起來。

  兩三道手電光柱齊刷刷朝著聲響處晃過去。

  沈小龍腳下一頓，渾身的筋骨繃得死緊。

  前面有人舉著火把在跑，腳步聲雜亂無章。

  所有的注意力全被那隻偷瓜的猹引了過去。

  好機會！

  「大夥往東邊堵！那畜生往窪地里竄了！」

  趙大春在前面扯著嗓子大喊。

  一隻肥碩灰黑的野猹在瓜秧底下飛快逃竄。

  那畜生嘴裡還叼著半個熟透的瓜塊，動作靈敏異常。

  受了手電光的驚嚇，野猹慌不擇路。

  它調轉方向，直奔東窪這片窄路衝過來。

  幾個漢子舉著鋼叉在後頭猛追，呼喝聲響成一片。

  野猹眼見前頭有人，急紅了眼，橫衝直撞。

  沈小龍看著迎面跑過來的野牲口，心裡又起了歹念。

  他退後半步，伸腳想去絆沈苗的腿肚子。

  只要把沈苗絆倒在路上，那隻瘋跑的野猹必定踩著她踏過去。

  尖利的爪子抓瞎眼珠子，也是意外。

  沈苗看穿了他的動作。

  她不想再跟這個蠢貨耗費時間。

  沈苗左手輕輕一抬，小木錘的柄尖精準頂在沈小龍的膝蓋彎。

  那處穴位脆弱得很。

  被尖端猛地一點，沈小龍右腿酸麻無力，當場跪倒在地。

  與此同時，受驚的野猹已經衝到了近前。

  沈小龍兩腿發軟，身子橫在狹窄的地埂當中。

  野猹無路可走，尖銳的硬爪子直接蹬在沈小龍的大腿根上。

  堅硬的腦殼更是結結實實撞上了沈小龍的下巴。

  「嗷——！」

  一聲殺豬般的慘叫從沈小龍喉嚨里噴出來。

  野猹借力一蹬，竄進旁邊的雜木林子，眨眼跑沒影了。

  沈小龍整個人仰面翻倒在泥地里。

  下巴被撞得皮開肉綻，鮮血順著脖子往下淌。

  褲襠的位置被尖爪子撕開了一條大口子，皮肉外翻。

  「疼死我了！救命啊！」

  沈小龍捂著褲襠在泥地里打滾，哭爹喊娘。

  趙大春和李鐵柱提著馬燈快步跑過來。

  手電筒光齊刷刷照在沈小龍身上。

  「這是咋的了？讓猹給撞翻了？」

  李鐵柱蹲下身子察看傷口，眉頭皺得死緊。

  沈小龍疼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他抬起沾滿泥巴的手，指著沈苗尖叫。

  「是她！沈苗這個小賤人推我！」

  「她拿錘子戳我的腿，故意把野牲口往我身上引！」

  這話一出來，四周的社員面面相覷。

  趙大春臉上的肉直抽搐。

  他提著馬燈照了照沈苗。

  七歲的小丫頭手裡緊緊抱著破銅鑼，縮在瓜棚邊。

  小小的個頭還沒沈小龍的大腿高。

  身上乾乾淨淨，小臉上全是被嚇壞的神色。

  王木匠沒好氣地啐了一口。

  「沈小龍，你還要不要臉了？」

  「苗苗站在瓜棚底下動都沒動，手裡的銅鑼都沒落草上。」

  「你一個二十歲的大老爺們，抓不住猹反被撞翻。」

  「賴在一個七歲的小妹子頭上，沈海怎麼教出你這麼個混帳玩意兒！」

  李鐵柱也厭煩地揮了揮手。

  「行了，別在這丟人現眼。」

  「褲襠都叫抓爛了，趕緊抬下山找赤腳醫生抹藥去。」

  「再嚎兩聲，全公社都知道你叫猹給撞了命根子。」

  沈小龍又羞又怒，傷口鑽心地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趙大春招手叫了兩個年輕社員。

  兩人架著哼哼唧唧的沈小龍，順著山道快步往山下村里送。

  四周總算清淨了下來。

  野猹受了重創，夜裡大概不會再敢回來。

  大夥重新分散開，各自回了巡視的地段。

  沈苗借著查看瓜秧的由頭，順著東窪邊沿慢慢走動。

  她看似在找有沒有漏掉的爛瓜，實則在查看地勢。

  她想知道這附近有沒寶藏！

  這裡地勢低洼，周圍堆著不少當年平整土地留下的亂石堆。

  沈苗在心裡問小金。

  「入口在哪塊石頭後頭？」

  「可能在西北角那棵枯死的洋槐樹根底下……」

  「不過今晚不行，巡夜的人走動得太勤快。」

  沈苗停住腳，沒有再往前邁一步。

  深更半夜拿著鐵鍬在這挖土，只要被撞見一次就解釋不清。

  反正空間在手，暗窖跑不了。

  她折身返回瓜棚，老老實實幫著把幾根斷掉的瓜藤理順。

  李鐵柱換班路過瓜棚，看見沈苗借著月光把翻出來的土塊壓實。

  「這孩子，幹活真踏實。」

  李鐵柱跟王木匠低聲咕噥了一句。

  「二房雖然沒了個頂樑柱，但這閨女懂事得讓人心疼。」

  王木匠點了點頭，從懷裡摸出個烤熟的干苞谷棒子遞過去。

  「苗苗，啃兩口墊墊肚子，後半夜露水重。」

  沈苗接過溫熱的苞谷棒子，道了聲謝。

  後半夜的風更涼了。

  村裡的敲鐘聲在山下隱約響了三下。

  換班的第二茬社員扛著傢伙什上了山。

  沈苗把破銅鑼交還給趙大春，跟著換防的隊伍往山下走。

  天邊已經泛起了一層灰白色的冷光。

  清晨的大林子村籠罩在晨霧裡。

  沈苗邁著小步子拐進沈家大院所在的泥巴巷子。

  還沒走到門口，一道潑辣尖利的罵聲就從敞開的院門裡砸了出來。

  「殺千刀的小絕戶！喪盡天良的黑心爛肺！」

  衛春花的哭罵聲震得屋檐下的瓦片都要掉下來。

  「把我兒子的腿給廢了！今天老娘非剝了你的皮不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