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眼紅

  她心情大好,邁著短腿小跑著回了小院。

  院子裡靜悄悄的,柳絮還在熟睡。

  沈苗脫了外衣,鑽進偏房的木板床上,閉上眼就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極沉。

  折騰了一整夜,身體消耗見底。

  等她再睜開眼,太陽已經升得老高,日頭曬滿了整個院子。

  沈苗從床上翻身坐起,伸了個懶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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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渾身的酸痛感徹底消散,精力飽滿。

  柳絮正坐在小板凳上擇菜。

  看到沈苗出來,柳絮放下手裡的菜葉。

  「苗苗,你這覺睡得真沉,喊你吃早飯都沒醒。」

  沈苗洗了把臉,水珠掛在鼻尖上。

  「貪睡了。」

  她從井裡打上冰涼的水,進廚房忙活。

  既然有了十天的空間權限,得抓緊掙錢和做準備。

  碼頭的冰粉生意不能斷,這叫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沈苗手腳極其麻利。

  她取了細麵粉和系統靈泉,熬了一大鍋透亮的紅糖水。

  三大桶冰粉切成方塊,用井水冰鎮透徹。

  柳絮看著女兒推板車,忍不住勸。

  「你還小,今天歇一天吧。」

  沈苗拍了拍推車把手。

  「媽,多賺點錢,給你肚子裡的弟弟買雞蛋吃。」

  「你安心在家歇著,我去去就回。」

  沈苗推著小板車走出巷子。

  老城區的街坊鄰居看見她,都笑著打招呼。

  沈苗嘴甜,叔叔大娘叫個不停。

  推車到了老碼頭,江風吹散了早間的悶熱。

  碼頭上干苦力的工人早就下工了一撥。

  趙拐子被抓走後,碼頭上沒人再敢來找茬。

  幾個搬運工眼尖,老遠看見那輛熟悉的板車。

  「小姑娘來了!快,推車過來了!」

  「今天等半天了,嗓子幹得冒煙!」

  工人們呼啦啦圍攏上來。

  兩分錢一碗的紅糖冰粉,在這盛夏的碼頭上簡直是救命的甘露。

  沈苗停穩車子,麻利地舀粉、劃塊、澆汁、撒芝麻。


  「叔叔別急,人人都有,慢慢端好。」

  清脆的童音在江灘邊散開。

  硬幣落進竹筒里,發出叮叮噹噹清脆悅耳的撞擊聲。

  攤子前排了長長的隊伍,熱鬧非凡。

  碼頭入口的石子路上,衛春花正挎著竹籃子往集市走。

  沈小蘿跟在後頭,腳上趿拉著露腳趾的舊布鞋。

  今天公社放假,衛春花拿了家裡幾隻不下蛋的母雞,打算進鎮上換點火柴和粗鹽。

  路過碼頭時,沈小蘿扯了扯衛春花的衣角。

  「娘,你看那邊圍著好多人。」

  衛春花伸長脖子張望。

  這一看,她眼珠子登時瞪圓了。

  沈苗站在推車後面,身子還沒車轅高。

  她手裡拿著勺子飛快盛東西。

  工人們排著長隊,手裡全攥著一分兩分的硬幣往前送。

  那掛在車把上的竹筒,眼見著塞滿了毛票和鋼鏰。

  沈苗臉上紅潤,身上穿著乾乾淨淨的花布褂子,整個人透著精神氣。

  衛春花只覺得一股邪火直接衝上腦門。

  她昨兒在小院挨了打,身上的青紫到現在還疼得鑽心。

  自家過得緊緊巴巴,連買鹽的錢都拿不出。

  這個小克星倒好,在這風水寶地大把大把撈錢。

  沈小蘿盯著那些硬幣,嘴唇咬出了白印子。

  「娘,你看她收了好多錢。」

  「憑什麼啊,她是個啞巴,憑什麼能賺這麼多錢。」

  衛春花手裡的竹籃子捏得咯吱作響。

  「小賤蹄子,肯定使了什麼妖法。」

  「這碼頭上全是五大三粗的漢子,她一個小丫頭片子在這拋頭露面,傷風敗俗!」

  沈小蘿想起上次偷糖被打的事,心裡又恨又怕。

  她酸溜溜地開了口。

  「娘,她們母女倆戶口還在咱們村呢。」

  「我二嬸仗著懷孕不回生產隊上工,公社分糧可全看工分。」

  「年底算總帳,她們娘倆一個工分都沒有,村里還能白養活她們?」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潑在油鍋里。

  衛春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一拍大腿。

  「對啊!老娘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農村戶口的人,私自跑出來擺攤做買賣,那就是丟了莊稼人的本分。

  柳絮肚子裡懷著孩子,藉口養胎留在鎮上。

  背地裡卻讓閨女出來幹個體倒把的勾當。

  生產隊裡天天喊著抓典型。

  這要是捅到公社和大隊長那裡,柳絮不僅分不到口糧,還得被抓去遊街批鬥。

  衛春花連集市都顧不上去了。

  她抓緊竹籃子,扯著沈小蘿轉身就往回走。

  「走,咱們回村!」

  「去大隊部找劉德旺去!」

  「這回非得扒掉她們娘倆一層皮不可!」

  母女倆急匆匆出了鎮子,沿著黃泥馬路小跑回村。

  太陽火辣辣地烤在頭頂,衛春花渾身汗透,心裡卻痛快得很。

  只要能把二房整垮,沈江的撫恤金和房子早晚還是大房的。

  一個多小時後,大林子村大隊部。

  大隊長劉德旺正光著膀子坐在門檻上抽旱菸。

  村長沈福貴在屋裡翻看今年的夏糧帳冊,愁眉苦臉。

  婦女主任周大娘端著搪瓷缸子喝水,嘴裡念叨著各家的情況。

  衛春花一路嚎哭著撞進大隊部院子。

  「大隊長!村長!你們可得給咱們大夥做主啊!」

  衛春花一屁股坐在院裡的泥地上,雙手拍著大腿哭天搶地。

  劉德旺被煙氣嗆得直咳嗽,眉頭擰成個疙瘩。

  「沈海家的,大中午的發什麼瘋!」

  衛春花擦了一把鼻涕眼淚,扯著嗓門控訴。

  「大隊長,老二家的造反了!」

  「她打著養胎的幌子躲在鎮上,根本沒把大隊的規矩放眼裡!」

  「她帶著沈苗那個死丫頭,在鎮碼頭上搞投機倒把,一天撈幾十塊錢!」

  屋裡的沈福貴放下帳本走出來。

  周大娘也愣住了。

  沈福貴敲了敲菸袋。

  「衛春花,話可不能亂說,柳絮是個老實人,肚子裡還懷著沈江的骨肉。」

  衛春花急得指天發誓。

  「村長,我親眼看見的!」

  「小蘿也在場,看得清清楚楚!」

  「碼頭上排了幾十號人買她們家的東西,錢裝了滿滿一竹筒!」


  沈小蘿也在一旁拼命點頭。

  「大隊長叔叔,是真的,沈苗在碼頭賣糖水,收了好多硬幣。」

  「我們村里人都在地里累死累活掙幾個工分,她們憑啥在城裡享福掙大錢?」

  這話直接戳中了在場幾個幹部的軟肋。

  現在上面管得嚴,私自經商是嚴重違紀。

  更別提農村人口不掙工分跑去城裡撈偏門,這是公然帶壞社風。

  劉德旺把菸袋鍋子在鞋底上狠狠磕了磕。

  「真有這事?」

  「千真萬確!」

  衛春花爬起來,惡狠狠地攛掇。

  「大隊長,這要是讓公社領導知道了,咱們村今年的先進大隊肯定泡湯。」

  「咱們現在就去鎮上,抓個現行,把那小丫頭和柳絮一起扭送公社辦!」

  沈福貴臉色沉了下來。

  沈江是因公殉職的,村里一直照顧二房。

  可要是柳絮真幹了投機倒把的事,誰也保不住她。

  周大娘放下了搪瓷缸子。

  「行了,別在這瞎嚷嚷,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老劉,咱們現在就坐拖拉機去鎮上一趟。」

  「要是真的,必須嚴肅批評處理,不能壞了集體的規矩。」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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