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病了傷了?也得練!
戰馬嘶鳴,長街上的寧家軍部隊揚起獵獵旌旗,繼續朝王府進發。
一名約莫十三歲的女將軍,少女英氣隨髮絲在空中颯颯飛舞,身上甲光映著烈日,虎虎生威。
身後一眾甲士肅穆跟隨,手中長槍收攏,帶著自沙場磨礪出的凌冽氣勢,來到寧王府朱紅色大門口。
沈玉鹿未提前通報,便領著部隊踏進王府門檻。
只有幾個年邁的老僕,才將她認出:「你是……玉鹿大小姐?」
沈玉鹿收起眉宇間的鋒芒,「福伯,請帶我去見二位姨娘。並請祖母一同前往容香苑。」
身為習武之人,沈玉鹿早已從先前的鼓聲中,判斷出聲源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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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不錯的音律。只不過,為何是大娘在教習?」
沈玉鹿略感好奇,但很快她便見到楚風荷和蕭雪媚:「兩位姨娘,好久不見!」
楚風荷率先認出來人正是她的親侄女,也是沈金楓的親姐姐:「小鹿,你不是在邊關嗎?怎麼回來了?」
話落,沈玉鹿身後的幾名士兵,嘴角憋不住發出笑聲。
誰能想到在邊關威懾內外的「絕世凶鹿」,也有被人喚作「小鹿」的一天。
沈玉鹿當即回眸,眼刀橫掃一大片:「未噤聲者,罰軍操百遍,繞王府罰跑十圈!」
「嗻!」
一眾士兵,無人敢有怨言,那樣只會得到加倍的懲罰!
受罰者就當著楚風荷、蕭雪媚的面,在原地反覆操練,身上的鎧甲晃動見碰撞出咯咯鐺鐺的金屬聲響。
芽芽見了兩眼放光:「好帥呀,比窩訓蟲子還威風!」
要知道,芽芽每次都得準備好食兒犒勞蟲子,部隊運作起來才服帖。
蕭雪媚聽不了芽芽的奶音,吐槽道:「還看呢?人家都打上門,來搶你的郡主之位了!」
沈玉鹿面不改色:「雪姨說笑了,我這次來並非為了奪爵,而是封爵!」
「傳聖上口諭:命沈玉鹿自邊關調回,擔任寧王府封爵儀式之射術教官一職!」
楚風荷和蕭雪媚兩兩對視,這才想起華太醫所說,聖上會從邊關徵召寧家人回府。
只是沒想到,新教官會是她們的侄女!
蕭雪媚籠絡道:「小鹿不辭艱辛遠道而來,我作姨娘的理應為你接風,不如陪我回湖馨苑坐坐?」
沈玉鹿嚴詞拒絕:「邊防戰事勢態難測,我等並未有閒工夫揮霍!」
「即此刻起,本教官便正式接管射術訓練!」
沈玉鹿目光越過楚風荷二人,鎖定住芽芽和沈瑜。
「還少一個……來人,去把沈金楓給我抓來!」
楚風荷和蕭雪媚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這沈玉鹿看著氣勢洶洶,本想著給自家崽崽爭取點適應時間,沒想到她連親弟弟都不放過?
片刻,沈金楓被兩個彪形大漢挾持,老夫人拄著拐杖一路勸阻,卻無濟於事。
楚風荷暗自心驚:好嚴明的軍紀,即便軍令與老夫人的意圖相衝,也堅定執行頂頭上司的命令。
和當初寧王帶隊,有的一拼。
沈金楓一路喊冤:「住手,我生病了,你們就不能對我客氣一點嗎?」
沈玉鹿祭出一張冰涼手掌,掐住沈金楓的脖子:「叫得這麼跳脫,能是什麼病?給老姐看看!」
沈金楓吞了吞口水,「姐,我是被蜘蛛……咳咳,都是過去的事了,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沈金楓心裡苦,他是真中了蜘蛛毒,偏偏蕭雪媚給他請了個糊塗郎中。
嘴上吹起牛皮一套一套的,把老夫人蒙在鼓裡。
但實際診治卻遲遲不見效果。
眼下他是真覺得氣血虛浮,奈何站在他面前的,是他那個鐵面鐵心的姐姐。
任何賣慘的行為都只會引起她的厭棄。
「既然沒有異議,那便開始今日的訓練!」
沈玉鹿發話,身後一眾士兵將芽芽、沈瑜和沈金楓三人團團圍住。
楚風荷試著求情:「小鹿,別人還不好分辨傷勢真假,可芽芽是受了重傷的。」
芽芽配合娘親的話,乖乖舉起那隻纏著紗布的手。
里三層外三層的白色紗布中央,依稀可見一枚血紅印記。
沈玉鹿徑直走向芽芽,抓起她的手:「這紗布,很礙事!」
嘶啦——
一聲揪心的繃帶斷裂聲響起,沈玉鹿竟將芽芽手上的紗布扯斷。
楚風荷大驚:「芽芽!快住手,你別傷害我的芽芽!」
芽芽臉上也帶著一絲驚嚇,但很快便反應過來:「娘親,窩的手不疼。」
楚風荷定睛看去,才發覺沈玉鹿拿捏力道和角度的方式很靈巧。
看似暴力拆解紗布,實則並未殃及芽芽結痂的傷口。
但失去紗布的保護,萬一傷口再度惡化?
楚風荷還是不放心,雙手扒開擋路的士兵。
沈玉鹿冷冷發令:「諸位,給她們瞧瞧,吾等的家常便飯!」
話落,周遭士兵齊刷刷脫下戰甲,掀開內襯衣襟,露出胳膊上、肩膀上、腰肋骨處的傷痕。
有刀劃的、箭穿的、鈍擊的……
沈玉鹿本人也朝著楚風荷伸出掌心,其拇指與食指的指腹已然見不到完好的血肉。
表面的紋理被磨出一層厚厚的血繭子。
這便是寧家軍的日常,刀尖舔血,身上掛花。
強如寧王本尊,都因戰場受傷而退役。
何況他們這些尋常將士。
見此情形,楚風荷也不好多言。她見證過寧王的來時路,心知寒沙里征戰殺伐的艱苦。
只是,她的芽芽才三歲啊!
楚風荷含情脈脈看著芽芽,正猶豫著是否將芽芽搶回身邊。
沈玉鹿低眉,看見楚風荷仍在滴血的手心,以及寧王曾經使用過的鼓槌,這才緩和語氣:
「風姨,我知道你心系崽崽安危,但既然想繼承寧王的爵位,嬌生慣養可萬萬不行!」
說著,沈玉鹿又將鐵面對準芽芽的奶香小臉:「寧王府的爵位雖是世襲,但從來不養廢物。
唯有保家衛國,守疆拓土者,方可勝任寧王爵位。
我可不管你是誰,你幾歲,我只希望你別讓將士失望,別讓寧王失望!」
芽芽攥緊小手,原地緩緩轉了一圈。
這些兵哥哥身上的傷痕,她曾在爹爹的病體上也見過。
「這些人,和爹爹一樣,都是好人!」
芽芽雖不清楚這些人具體都幹了些啥才受到如此重傷。
但既然他們和爹爹一樣,那照著他們的話做,准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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