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什麼鬼，還有暗號？

  紅衣破空而來。

  不一會兒，那身影就到了陰陽窟正殿前。

  紅裙曳地，赤足生蓮。

  沈青站在正殿門口，神色平靜。

  他心裡把那套說辭又過了一遍。

  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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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是合歡老祖。」

  紅袖落在他面前三步外。

  她並沒有馬上開口，而是抬起頭靜靜地望著他。

  那目光緩緩掃視著沈青，顯然在核實沈青的身份。

  她比記憶里的碎片，更要鮮活。

  紅色的衣服使她的臉更加漂亮了，身上散發出化神境界的氣息。

  沈青還可以聞到她身上的香味。

  沈青先發奪人，感慨道：

  「袖兒，三百年了。」

  紅袖聞言眸光微微一動。

  她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只是微微一笑。

  那笑聲嫵媚，又帶著一絲涼意。

  「三百年？」

  「老鬼，你倒是沉得住氣。」

  她向前邁出一步的時候，眼裡就多了一份風情萬種。

  「我在洞府中一坐就是三百年。」

  「你倒是好了，一出來就鬧得這麼大動靜。」

  她指尖輕輕點了點沈青的胸口。

  「奪舍重修之後，境界下降了很多，氣息竟然也發生了變化。」

  沈青心頭一凜。

  來了。

  這女人，第一眼就看出了他的變化。

  他坐視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瞞不過你。」

  「三百年才等到一具陰陽聖體，強行奪舍被聖體反噬，神魂受了重創。」

  「雖然奪舍成功了，但記憶是亂的，連修為都得從頭再來。」

  他看著她，並且帶有自嘲的意思。

  「你男人如今是落魄了。」

  先自嘲認下，這是蘇綰晴教的。

  紅袖盯著他，看了許久。

  她在判斷這句話中真實的成分有多少。

  「老鬼，在三百年前我去洞府的時候，在門口對你說的是什麼話？」

  沈青的心，咯噔一下。

  他在腦海里快速地搜索著，但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找到。

  答不上來。

  他並沒有感到驚訝，而是笑著搖搖頭。

  「忘了。」

  他自嘲了一下，但是眼睛一直都在注意她的情緒變化。

  可沈青坦坦蕩蕩地任她看，沒有半分躲閃。

  越是遮掩越容易露餡。

  半晌，紅袖忽然又笑了。

  這一次，那笑意倒是真了幾分。

  「落魄了，也是我的老鬼。」

  她收回手，語氣也變得不那麼冰冷了。

  「三百年都等了，還怕你落魄？」

  三百年。

  她何嘗沒有怨過，沒有怕過。

  她擔心自己一旦出來，老鬼就沒了。

  如今他活生生站在眼前，哪怕落魄了。

  她心裡這件事情已經困擾了三百年，現在終於解決了。

  「回來就好。」

  她說得很小聲，幾乎聽不到。

  沈青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這次算是應付過去了。

  此時紅袖的眼光已經穿過他投向了大殿。

  她在觀察的同時也注意到了陰陽窟的情況。

  三百年前的事，這裡的每一片葉子、每一朵花她都很了解。

  但是殿內的藥香味與她所記得的不同。

  蘇綰晴站在殿內，垂手而立。

  她身後是許靈溪、柳含煙。

  紅袖的目光落在了蘇綰晴身上。

  「這是……綰晴？」

  蘇綰晴上前一步，屈膝行禮。

  「綰晴見過師娘。」

  「師娘出關，弟子有失遠迎。」

  紅袖看著她，眉梢微挑。

  「化神了？」

  她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三百年前我在閉關的時候，你還是一個金丹的小丫頭。」

  「沒想到現在都化神了。」

  蘇綰晴心頭一緊，面上卻恭敬。

  「是師尊指點，弟子才能在雷劫中僥倖破境。」

  她不居功，把一切都推到「老祖」身上。

  紅袖看了一下沈青之後又看了一眼沈青，眼裡流露出一種耐人尋味的意思。

  她心裡何嘗不驚。

  蘇綰晴從小就是她帶大的，雖然天賦很好，但是距離化神還有一定的差距。

  怎麼老祖一出關，她就化神了？

  世界上能夠讓一個元嬰巔峰修士在幾天之內突破境界的方法只有一個。

  紅袖的眼光在沈青、蘇綰晴兩人之間來回打量。

  她是過來人，哪裡還不明白。

  「好，好得很。」

  她微微一笑，但是其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接著她就看向了許靈溪和柳含煙。

  「這兩個，面生得很。」

  許靈溪被她看得緊張，下意識攥緊了衣角。

  柳含煙也屈膝行禮。

  「弟子許靈溪、柳含煙，見過師娘。」

  沈青適時開口。

  「是我奪舍重修後新收的。」

  「陰陽聖體需要陰陽調和，多幾個純陰弟子在身邊於我修行有益。」

  他說得坦然，天經地義。

  紅袖聽了之後，微微一笑。

  「倒是符合你的性子。」

  她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了，但是目光仍然在許靈溪身上停留了片刻。

  這個女孩身上有一種熟悉的味道，就是冷。

  這股寒氣非常純淨，一般人是察覺不到的。

  可紅袖一眼便看出，這丫頭是個罕見的極陰道體。

  這種體質連她都要多看兩眼。

  身邊一個化神聖女，一個極陰道體，還有一個靈脈純淨的丫頭。

  這排場，可不像一個「落魄」的人。

  紅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沈青。

  「老鬼。」

  她忽然開口，聲音放軟了幾分。

  「三百年不見，我有一肚子話想跟你說。」

  「讓這些小輩都退下吧。」

  她要單獨敘舊。

  沈青心裡咯噔一下。

  該來的終究要來。

  「綰晴，帶她們下去，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蘇綰晴應聲而起，帶著許靈溪和柳含煙離開了房間。

  殿門緩緩合上。

  正殿裡只剩下兩人。

  沒有了外人之後，沈青的心反而更加激動了。

  當眾相認，他還能靠蘇綰晴打圓場。

  但是紅袖說的每一句話、看的每一種眼神都要自己去接受。

  這才是真正的考驗。

  他不露聲色地來到法座旁邊和她面對面站著。

  殿內靜的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紅袖來到法座旁邊，轉過身來對他說。

  她忽然輕聲念了一句。

  「……紅梅落，相思醉，老鬼，你還欠我一場花開。」

  沈青臉上的表情，微微一僵。

  這句話。

  在老祖的記憶中，從沒有出現過。

  暗語。

  這是個他不懂的暗號。

  紅袖望著他眸光幽深，似笑非笑。

  「怎麼？」

  「連這個你都忘了？」

  沈青的腦子，飛快地轉。

  這句話他確實沒聽過，可他不能慌。

  他迎著她的目光神色坦然，甚至還輕輕嘆了口氣。

  「袖兒，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記性如今是真不中用了。」

  「你若想聽，便再講給我聽一遍，就當是重新教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