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養
墩墩掀開帘子衝進來，看見阿青躺在床上不動了，直接跪著走了過去，趴在床邊痛苦。
他的聲音震得帳篷都在抖。
「阿青......阿青。」
哭著哭著他又忽然站了起來，臉上的淚痕還在，但是看向阿蠻懷中的小狼崽的時候，眼神變了。
他伸手看了看狼崽的性別，見到只是只雄性的時候，直接就粗魯的一隻手抓了過來。
「你幹什麼？！」阿蠻尖叫道。
「剋死他娘的孽種！克母的崽子不能留！」
墩墩手上的力氣又重了幾分，小狼崽在他掌心裏面發出細弱的哼唧，灰黑色的容貌還濕噠噠的，嘴巴張著還在試圖找奶喝。
「摔死！我要摔死你！」
狼玄本來沒敢進來，可是烏棲的心聲斷了，又聽見墩墩要摔死自己的孩子。
他猛得掀開帘子進來，一步兩步上前直接扣住了墩墩手腕。
怒斥道：「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首領，這崽子克母！反正也養不活，留著就是禍端！」
「你給我住口！」
狼玄接過小狼崽，手上抱著的姿勢有些僵硬，可是卻不妨他一腳將墩墩這個大個頭給踢開。
墩墩滾了兩圈，看著阿青，嘴巴張了張，眼淚又淌下來。
「阿青沒了，她沒了，留著這崽子又有什麼用......」
烏棲眨了眨眼，眼前恢復了光明。
她聽到了這句話，找了找小狼崽的方向，看著是狼玄好生抱著，些許鬆了口氣。
嗤笑一聲，用像是吞了火炭的嗓子說：「摔死小崽子算什麼，害死阿青的不是你嗎？」
墩墩猛地呆住，眼睛發紅地看著烏棲地方向。
狼玄也看向烏棲，有些不可置信地說：
「烏棲......你又說話了？」
【我本來就會說話，但是一旦說出口，就會成真。】
烏棲走過去摸了摸狼玄懷中的小狼崽，他在發抖，很是虛弱。
嘴巴張著，卻沒力氣叫了，像極了小灰灰。
「你身上怎麼都是血？」狼玄擔心地問道。
【都是......阿青的。】
烏棲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血液，繼續都弄小狼崽。
【果然，不管是什麼動物，都是小時候最可愛。】
「沒了阿娘，他活不了多久的。」巫醫離開的時候留下了這一句話。
還深深地看了烏棲一眼，然後搖了搖頭。
「我養。」
烏棲抬頭看向把這兩個字才說出口的狼玄，眼中有什麼東西在翻湧，眼尾還泛起薄紅。
【你確定？】她問。
他又十分確認地說了一遍：「養。」
狼玄總覺得，抱著這隻小狼崽，就像是把小時候的自己給重新養了一遍。
他生下來的時候，也很瘦弱。
阿娘也是他出生之後沒過多久就去世了。
同伴們都嘲笑欺負他，雖然活得很不容易，可不還是長大了。
雖然總覺得是託了烏棲的福。
說完，他一手牽著烏棲，一手將小狼崽穩穩托在臂彎裡面。
「我們......回家。」
不知道為什麼，狼玄說出這個家字，竟然覺得自己眼眶在發燙。
烏棲吸了吸鼻子，學著狼玄以前的樣子。
難得只用了一個字的心聲說：【回。】
看見她和狼玄一起出來，圍觀的獸人全都讓開了一條路。
烏棲以為狼玄抱著孩子之後，她就沒有公主抱的福利了。
可是下一瞬，狼玄就蹲了下來，穩穩將她扛起來，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穩穩往前走。
感覺一點都不費勁。
獨牙拿著自己手裡的葉子反覆試探了好幾次，還是覺得自己不該這個時候舉著片綠葉子站過去。
所以還是站著沒動。
烏棲抱著狼玄的脖子，看著他的腦袋，沒忍住摸了摸那兩隻獸耳。
狼玄的身體明顯僵了僵。
「烏棲，我做錯什麼了嗎？你為什麼要擰我的耳朵？」
【我還以為，你不會抱我了呢。】
「為什麼不抱？來的時候是我抱你來的，回去的時候自然也是一樣，不會變的。」
烏棲垂眸笑了笑，整理情緒之後往前面的路看了看。
【你別說，坐在你肩膀上看風景，也不錯。】
狼玄沒讓她的話落在地上，「草原的風景很好的，等雨季過了，到處都會開花。」
「你要是喜歡，我每天都讓你坐在我的肩膀上溜達一圈。」
烏棲的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眼睛裡也閃爍著笑意。
......
可小咴咴沒有奶喝，一點也笑不出來，烏棲把手放過去，小東西含著她的手指吮了兩口，發現不是奶，用虛弱的身體不停地哼唧著。
烏棲只好用手輕輕哄著。
阿蠻翻出部落里存的一點點樹根粉，用熱水沖了一些餵給小咴咴喝。
可小傢伙一口都不肯喝。
「他不肯吃東西怎麼辦？狼玄人呢？自己說要養，還不是都扔給我們了。」
「要我說啊，我們雌性能生小崽子就是一件痛苦和開心平等的事情，我以後要是找了獸夫，能選的話。」
「我才不願意生。」
阿蠻說出了烏棲的心裡話。
就在她想要在心裡唾罵狼玄的時候。
他回來了。
手裡還拎著一隻母山羊，和她的兩個小羊崽子。
阿蠻沖了過去，「狼玄大人，今天能吃羊肉？」
【怎麼又是羊？欸？我為什麼要說又？】
「不是給你吃的，是給小咴吃的。」
烏棲看著狼玄利落地擠了羊奶，倒進了石碗裡面，抱著小咴咴，用小木勺舀著一點一點往他嘴裡送。
小傢伙吧唧吧唧地吃起來，吃得很急，沒一會兒就吃完一碗，站著嘴巴還要。
烏棲和阿蠻閒了下來，乾脆抱著小羊羔在一邊看著。
嚇得母羊一直叫喚著。
烏棲實在沒忍住笑出聲來，【獸世版本，灰太狼總算是抓到了羊，可是不是為了吃她的肉，而是為了她的奶水來餵自己的小狼崽。】
【也算是個名場面了。】
狼玄往她這邊看了一眼，一個不留神把羊奶懟到了小咴咴的腦門上。
她又在想念那個灰太狼了。
我什麼時候才能代替他？
阿蠻最先看不下去，「狼玄，你能不能細心一點，你看這奶，撒得到處都是。」
她想要把小咴咴抱過來，卻被狼玄給拒絕了。
「你別抱，狼崽是我要養的，要是你抱了，他認你，就不讓別的雄性抱了。」
「呦，這就開始護崽了？」
「是負責。」
其實到現在，烏棲都覺得狼玄的熱情不會超過三天。
可事實是，他真的很負責。
小咴咴比一般幼崽長得要慢，別的幼崽三天就能跑來跑去，他七天才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每天天不亮狼玄去鍛鍊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把小咴咴從窩裡撈出來。
小傢伙一聞到他的氣味就哼唧著拱了過去，爪子勾著獸皮不撒手。
「阿爹......」
對，小咴咴會說話了。
喊的第一個名字也是阿爹。
烏棲躺在床上看著，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
「小咴咴乖，我們出去鍛鍊身體，不要打擾阿娘睡覺。」
「好......」
晚上睡覺的時候，小咴咴也是歸狼玄管。
大帳篷中間用一塊拼接的獸皮隔著，狼玄帶著小咴咴睡在東邊，烏棲一個人睡在西邊。
狼玄唯一一次越界就是帶小咴咴回來那天晚上。
半夜爬起來給小傢伙餵奶的時候，他忽然抓住了烏棲露在外面的手說：
「你以後......能不能不要生崽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