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突厥使團即將到來
公孫戾的貼身親兵孫勇彎下腰,將雪地里的那封油布密信撿了起來,塞進袖子裡。
「既然寧百總說李通是奸細,還拿出了證據。本座身為欽差,自然不能不教而誅,讓前線將士寒心。」
公孫戾極其自然地給自己找了個台階走了下來,他臉上重新換上了笑容:
「這封密信,本座會親自核實真偽。在案情查清之前,寧繼勛,你依舊是本案的重大嫌犯。」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公孫戾轉過身,衝著張大彪下令:
「張營正,本座體恤邊關將士抗敵之苦,今日就不大動干戈了。騰出大營的閒置營房,本座與玄衣衛要暫駐黑水崖,徹查此案!」
「在案情水落石出之前,寧繼勛以及破鋒營所有人,未經本座允許,不得踏出大營半步!」
「進營!」
隨著公孫戾一聲令下,三百名紅衣緹騎收刀入鞘,堂而皇之地開進了黑水崖大營。
「百總,就這麼讓他們住進來了?」王虎啐了一口,眼神兇狠地盯著玄衣衛的背影。
寧繼勛拔出地上的斬馬刀,扛在肩上,嘴角揚起一抹冷笑:
「他們願意住,就讓他們住。只要進了這個籠子,大家就在一個鍋里攪馬勺了。到底是誰查誰,是誰殺誰……咱們,慢慢玩。」
黑水崖的塞外,一連下了五天的大雪。
但這五天裡,整個大營的氣氛卻透著一股詭異的平靜。
自從那天在南寨門前交鋒之後,公孫戾帶著他那三百名紅衣緹騎住進西大營,就像是突然冬眠了一樣,再也沒有了任何動靜。
沒有暗殺,沒有投毒,甚至連平時最跋扈的玄衣衛,這幾天在營區里碰到張大彪手底下的邊軍,也都詭異地相安無事。
破鋒營的營帳。
「刺啦!刺啦!」
彭震光著膀子,坐在火盆邊,手裡拿著塊粗糙的磨刀石,一下一下地蹭著厚背砍刀。
「干他娘的,這幫沒卵子的閹狗到底在憋什麼壞屁?」
彭震抹了一把頭上的汗,粗聲粗氣地罵道,「整整五天了!老子連睡覺都睜著一隻眼,就防著他們半夜來下毒放暗箭。結果連根玄衣衛的鳥毛都沒看見!」
王虎啃著一塊乾巴巴的羊骨頭,也是一頭霧水:
「百總,你說這公孫太監是不是真怕了李通那封通敵密信,不敢動咱們了?」
「怕?」
寧繼勛正用一塊破布細細擦拭著那把斬馬重刃。
他眼皮都沒抬一下,聲音透著冷酷:
「京城裡來的這個傢伙不簡單,他賴在西大營不走,卻又按兵不動,可能有其他的原因.......」
寧繼勛舉起大刀,借著火光看了看鋒利的刃口:「殺我,根本不是他這趟來北疆的真正目的。拿查案做幌子,他在等一條比咱們大得多的肥魚。」
「甚至我都有種感覺,這個太監對我沒有太大的惡意........」
沈輕霜坐在暗處,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深思。
連天機閣的情報網,當年都沒探出公孫戾這個人真正的底牌。
只知道此人是個內家高手,以前是皇帝的太監,後來不知什麼原因,據說暗地裡投靠了首輔。
……
第五天夜裡,子時。
西大營,主將帳內。
親兵帶來的上好的銀絲炭在銅盆里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公孫戾正半躺著閉目養神。
一陣冷風卷著雪沫子鑽進大帳。
一個渾身裹在夜行衣里的親兵,跪在了公孫戾的腳下,聲音壓得極低:
「稟大人,探子飛鴿傳書。按時間算,明日午時,目標就能抵達黑水崖以東三十里外的太平鎮了。」
公孫戾那雙狹長的桃花眼緩緩睜開,眼底爆射出一抹極其駭人的精光。
他那張白淨的麵皮開始亢奮起來紅。
「整整五天,總算是到了。」
公孫戾直起身,端起旁邊的一盞熱茶,輕輕抿了一口。
「那幫不開化的突厥蠻子,排場倒是不小,一路上走得這般慢,讓本座在這苦寒之地憑白喝了幾天冷風。」
站在陰影里的親兵孫勇眉頭微皺:「大人,突厥人?咱們這趟來北疆,不是為了除掉寧繼勛那個殺官的逆賊,替張相爺掃清陸淵的殘餘勢力嗎?」
「除掉寧繼勛?嗤……」
公孫戾發出一聲尖細的冷笑,隨手將茶盞扔在桌案上,語氣中透著極度的高高在上:
「一個身上背著死罪的邊軍百總,也配讓本座親自帶著你們三百精銳在風雪裡耗上五天?李通死了便死了,那不過是張相爺用來敲打北疆的一個藉口。」
公孫戾站起身,踱步到營帳中央繼續說道:
「朝廷里那幫軟骨頭文官,慫恿皇上跟突厥國議和。皇上為了穩住北疆,答應把靜德公主下嫁給突厥的可汗!」
「一旦這和親隊伍進了邊關,大靖和突厥結成姻親,主和派就會在朝堂上徹底壓倒首輔大人。相爺手裡的兵權,也會被趁機削弱。」
孫勇的瞳孔猛地一縮。他終於明白了。
「大人的意思是……截殺和親隊伍?阻止聯姻?」
「不僅要殺,還要殺得乾乾淨淨!把那突厥和親的隊伍,就地扼殺在邊疆的雪地里!」
公孫戾手指猛地捏緊:「只要突厥的迎親使團死在大靖的邊境,此事查無實據,和親便會不了了之!」
幾個親兵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等顛覆兩國和親的手筆,一旦敗露,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明日,就是收網的時候。」
公孫戾轉身看向薛梟,嘴角揚起一抹冷笑:
「明日一早,傳本座的令。本座要去太平鎮密查李通通敵案的要緊證人。為了掩人耳目,本座不帶那三百緹騎,只帶你薛梟一人前往。」
「讓張大彪帶上一百名邊軍精銳隨行護衛欽差。順便,把寧繼勛和他手底下的那幾個心腹也一併帶上。」
貼身親兵一愣,不解的問道:「大人,既然是去截殺突厥使團,為何要帶上寧繼勛和張大彪?那不是平添變數嗎?」
「變數?不,那是替罪羊。」
公孫戾用絲帕慢條斯理地擦著手,笑得極其陰毒:
「和親隊伍死在大靖邊境,總得有人來背這個破壞兩國邦交的黑鍋。一個仗著武力無法無天的死囚百總,為了劫掠嫁妝,利慾薰心,喪心病狂地襲擊了和親隊伍。最後與突厥使團同歸於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