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突厥王庭使團
次日一早。
中軍大帳的帘子被人一把粗暴地掀開,張大彪頂著滿腦袋的雪沫子,罵罵咧咧地大步跨了進來。
他氣得臉上的橫肉直哆嗦:「寧兄弟,那閹狗絕對是瘋了!」
寧繼勛還在思索這個公孫狗賊此行的真正目的,聞言猛地一愣神:「怎麼?他要在營里動手了?」
「要是真刀真槍干一場,老子倒敬他是條不帶把的漢子!」
張大彪一屁股坐在火盆邊,把手令拍在桌上,眼裡滿是驚疑:「公孫太監下令,說李通的案子在三十里外的太平鎮找到了關鍵證人。他讓老子帶一百個正規軍弟兄,讓你帶上幾個心腹,跟他一起去太平鎮聽審!」
「最他娘邪門的是,他那三百個紅衣親兵,只帶一個!其他全留在西大營看家!而且他嚴令咱們,不許穿軍甲,不許帶官制兵器,全換上老百姓的破棉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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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在一旁啃骨頭的王虎愣了:「那咱們不成土匪盲流子了嗎?」
寧繼勛擦刀的動作停了。
他抬起頭,嘴角緩緩揚起一絲極其嘲弄的笑容。
「把咱們扮成土匪盲流,他那三百緹騎留在營里當不在場的證據。」
寧繼勛冷笑道:「人家哪裡是去查案。這是在太平鎮盯上了一頭大肥羊,打算拿咱們這一百多號人當劫道的替死鬼。」
「幹完這票黑吃黑,不僅能弄死咱們,還能把屎盆子扣在北疆馬匪的頭上,查都查不到他公孫戾的頭上。」
「干他娘的!那咱們不去!老子這就去稱病!」張大彪急了。
「咱們要是不去,他正好有藉口拿你。」
寧繼勛站起身,一把抓起斬馬刀扛在肩上:「去!為什麼不去?老子倒要看看,太平鎮那條肥魚到底長了多少刺,能把這閹狗饞成這樣!」
「彭震!林銳!沈輕霜!白蘇!換衣服!把那身大金國的冷鍛重甲穿在最裡頭,外頭罩上破爛棉襖。響箭暗器和毒藥帶足,跟老子走一趟!」
……
巳時,三十里外的太平鎮。這裡是兩國的交界處,屬於一塊灰色地帶的集市。
沒有任何駐兵,默認的緩衝區,兩國見不得人的地下交易都在此處。
公孫戾那輛包著鐵皮的豪華馬車停在十字街口。
他掀開厚重的防風簾,踩著馬鐙走下車。
神射手薛梟背著黑角大弓,騎著馬護在左右。
後頭,張大彪和寧繼勛等人,裹著髒兮兮的破羊皮襖,怎麼看怎麼像一群攔路搶劫的叫花子。
「寧兄弟,這太監到底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張大彪趴在雪窩子裡,吐出一口白氣,臉上滿是狐疑。
「讓咱們扮成土匪在這挨凍,說要等什麼證人,這他娘的哪像查案?」
寧繼勛沒搭理張大彪,而是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四個生死夥伴。
彭震猶如一頭披著人皮的熊瞎子,身高體壯,手裡倒提著一根沉重渾圓的精鐵短棍,正咧著嘴傻樂;
獵戶出身的林銳,眼神銳利,正默默從箭壺裡抽出一根根白羽箭,插在身前的雪地里方便隨時取用;
沈輕霜低垂著眉眼,指尖扣著三枚飛針;
而隊伍里唯一沒有戰鬥力的郎中白蘇,則縮在彭震寬闊的後背陰影里,枯瘦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著幾個用黃紙包好的藥包。
張大彪看著這五個人,突然咽了口唾沫。
他想起來當初就是這五個人,在那個暴雪夜,摸進敵軍大營,硬生生鑿穿了中軍王帳,親手剁下了大金國左賢王的腦袋!
這是五個連王侯都敢殺的活閻王!
「嗚......嗚......」
一陣低沉的牛角號聲,突然順著北風從鎮外的官道上傳了進來。
緊接著,是一陣極其沉重的車輪碾壓積雪聲。
張大彪猛地抬頭,只見風雪交加的官道盡頭,一支剽悍的隊伍正緩緩駛入太平鎮。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百多名高鼻深目,手持彎刀的突厥騎兵!
護衛在中央的,是幾輛裝滿巨大紅木箱子的重型馬車。
打頭的那輛車上,插著一桿代表突厥王庭的青背白額狼首大旗!
馬車前,騎著一匹高大白馬的,是一個滿臉絡腮鬍的突厥大首領。
張大彪腦子「嗡」的一聲,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這他媽的是突厥王庭的使臣團?!公孫大人,您說的證人是他們?!」
「公孫大人,證人是突厥人?」張大彪倒抽了一口涼氣。
「閉嘴。看著就是。」公孫戾用絲帕掩著口鼻,白淨的麵皮上泛起一抹亢奮。
鎮口,那名突厥大首領顯然察覺到了太平鎮裡詭異的殺氣。
他猛地勒住韁繩,拔出腰間的彎刀。
旁邊的令旗兵立刻拍馬越眾而出,「嘩啦」一聲,在寒風中抖開了一面代表突厥王庭的青背白額狼首大纛!
「前面的漢人聽著!」
突厥大首領操著極其生硬的大靖官話,扯著嗓子衝著鎮子裡大聲怒吼:
「我們是突厥王庭使團!奉可汗之命,進京面見大靖皇帝,締結和親盟約!兩朝交好,誰敢阻攔,誅滅九族!」
聲音在死寂的太平鎮上空迴蕩。
張大彪腦子裡仿佛被劈了一道響雷,整個人都傻了。
和親使團!
這他娘的哪裡是什麼證人?!
公孫戾這是要讓他們這群穿著老百姓衣服的邊軍,去截殺突厥使團,
一旦和親使團死在大靖邊境,突厥可汗必定暴怒,兩國瞬間就會爆發生死國戰!
而他們這群劫道的盲流子,就是用來堵住天下人悠悠眾口的替罪羊!
「公孫戾!你瘋了!那是議和的隊伍!」張大彪猛地從雪窩子裡站起來,怒目圓睜。
「一夥不知天高地厚的馬匪,也敢冒充突厥使團。可笑。」
公孫戾連看都沒看張大彪一眼,他微微側過頭,只吐出了兩個字:
「薛梟。」
沒有半點遲疑,神射手薛梟的手臂帶起一道殘影,黑角大弓瞬間拉如滿月!
弓弦爆鳴的聲音,甚至蓋過了塞外的北風!
「噗嗤!!!」
那名還在舉著狼首大旗的突厥令旗兵,聲音戛然而止。
一支純黑色的破甲狼牙箭,精準地貫穿了他的咽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