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起疑
劉師長笑容一頓，「咋了？」
「戴清同志有問題？」
按說不應該呀。
他給小周介紹對象，也是因為認識黃家人。
劉師長老家也是江城的，家裡有老大哥，他寫信託老大哥幫忙介紹個勤快，踏實，能過日子的女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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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周衛國要求的。
家裡突然接來兩個孩子，小的那個還不會走路，正要娘的時候。
周衛國不想要個年紀小，嬌滴滴的姑娘，最好能踏實，勤快，對孩子好的女同志。
黃圓圓年紀也小，但之前在家裡幫忙照顧兩個大哥的孩子，她父母也是老實人。
劉師長老大哥寫信回來，黃家人應了親事，因為有兩個孩子，閨女進門就當後媽，委屈了閨女，他們家要兩百塊錢彩禮。
周衛國把彩禮錢寄了過去，還坐火車回了江城一趟。
哪想到出了真假千金的事，面都沒見到，黃家說彩禮錢沒了，退不了婚，那邊說讓親女兒嫁過來。
黃家的親女兒抱錯了，最後嫁給周衛國的，還是個面嫩，皮膚白嫩，笑起來比花都好看，但一看就不會幹活的城裡姑娘。
但不管怎麼說，周衛國那邊彩禮給了，黃家結婚日子也定了，結婚申請也填了，部隊就要對戴清進行政審。
王政委把戴清的養父母，學校，都查過，當時沒有發現問題。
周衛國突然要查資料，劉師長神色略微凝重。
「沒有。」周衛國輕扯嘴角，流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的神情，「就是想多了解一下。」
「哦，這樣啊。」劉師長想到向嫂子說的，周衛國的新媳婦，長得格外漂亮。
再看周衛國這不好意思的模樣，一副瞭然的大笑，揶揄道，「知道對媳婦上心了？」
他站起來，把戴清的文件找出來，給周衛國。
周衛國點點頭，接過文件，眼底划過一片柔色，「她對孩子好。」
就是不知道，這好是真心的，還是因為任務。
周衛國拿著文件回到自己辦公室，他把門關緊，又從裡面鎖上。
坐到椅子上，打開了文件。
周衛國的眼睛，落到黑白照片上。
這是戴清的高中畢業，江城高校留存，部隊調查，校長郵寄過來的。
照片上面，戴清穿著布拉吉裙裝，長發編成辮子，垂在耳後，笑容甜美純真。
像個不諳世事，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小公主。
戴家這時候還不知道她不是親女兒，對她不錯。
周衛國看著那張照片，又拿起另一張，是黃家寄過來的近照。
這張應該是合照，單獨把她的這一面剪了下來。
女孩望著攝像頭，抿著唇，唇角微微翹起。
眼睛裡，是那種藏不住的，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歡喜。
她應該很高興跟旁邊的人一起照相。
周衛國捏著資料的手指微微崩緊，他的目光落在戴清的臉上，只覺得十分怪異，陌生。
明明是一個人，看相片上的人，再結合這兩天相處的人，感覺，很違和，氣質跟眼神也天差地別。
周衛國看著擺在桌子上的資料，陷入沉思，他一隻手抬起手指，無意識地摩擦著戴清那張帶有撕痕的照片，眉毛往中間擠壓，眼睛眯起。
不對勁。
資料查得很清楚，戴清有個未婚夫，也是大學生，停課後，被梁存理安排進了江城的研究所，是個優秀青年。
戴家找回親生女兒，不捨得把親女兒嫁給自己這個帶著倆拖油瓶的男人。
而黃家不願意退彩禮，戴家主張，讓戴清嫁過來。
戴清抗爭了一個月，昨天突然到了島上。
周衛國低頭，又看了眼照片。
他手裡這張照片應該是戴清跟那個未婚夫一起拍的，能看出戴清當時很高興。
人，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變化這麼大嗎？
戴清到島上以後，對倆孩子不錯，丫丫很喜歡她，她還願意夜裡照顧丫丫睡覺。
這跟一個月前死活不願意結婚的樣子，判若兩人。
她真的放下跟未婚夫的感情，來跟他好好過日子？
周衛國不太信。
那她前後態度差別這麼大，急匆匆登島的目的，是什麼？
周衛國深深地舒了一口氣，他面無表情地把資料放進袋子，鎖進柜子里，站了起來，喊警衛員，「小張。」
小張走了過來，「團長。」
周衛國壓低聲音，「給我打聽一下江城醫科大學校長的電話，不要聲張。」
小張點頭，「是!」
小張走了，周衛國單手叉腰，望著眼前的空地，另一隻手，捏成一個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不可否認地講，長相漂亮，氣質姣好，做飯又好吃的戴清，的確讓他忍不住心思意動。
他是個正常男人，也會喜歡美好的事物，更何況還是個外在條件，加內里條件，都這麼優秀的佳人。
但家國安定不足二十年，對面老蔣躍躍欲試要發起戰爭，內部也動盪不穩。
內憂外患之下，身為一線作戰軍人，他絕不容許有不軌之人搞破壞!
兒女情長在家國面前，周衛國能心硬如石，如刀。
但戴清是他的愛人，他們即將領證，成為真正的革命夫妻。
他對她有疑問，只能暗中調查。
如果是自己猜測有誤，他斟茶道歉。
如果他猜測無誤，那現在就不能打草驚蛇。
周衛國站在辦公室門口頓了許久，最後去了營地操練剛來的新兵蛋子。
直給那些新兵蛋子操練的腿抖，才開著吉普車回家。
晚飯戴清燉的鴨子，外加一個炒生菜。
八十年後的南方超市，見不到活禽。
買魚給你剃魚鱗，買骨頭給你燉成塊，雞鴨魚肉都拔毛，擺得乾乾淨淨。
戴清從來沒有動手殺生過。
鴨子是周衛國中午上班前拿刀弄死的。
戴清下午三點燒水燙洗拔毛，四點放鍋里燉。
周衛國回來的時候六點多一點，肉配著白蘿蔔燉得爛乎乎的，正散發著香味。
「吃飯，吃飯!」
「大娃，把凳子放好，幫我抱著妹妹。」
「好!」
「啊!啊!呀!其——其——」丫丫坐在大娃懷裡，兩個眼睛望著鴨腿，急得會說話了。
王嬸也因為一鍋肉，難得的沒有挑釁戴清，幫著拿碗拿筷子。
「洗手。」
「大娃，洗完手才能吃飯。」
「好!」
小孩的聲音盛滿了高興。
熱熱鬧鬧的生活氣息，周衛國走進院子裡，有片刻的恍惚。
他從沒有過這樣的體驗。
家裡一直都冷冷清清的。
現在因為一個人，變得熱鬧，溫馨，可愛。
煩躁一下午的心，也瞬間被撫平。
周衛國嘴角輕勾，轉頭去井邊跟大娃一起洗手，然後進客廳幫忙盛飯，頭碗飯先放到戴清跟前，再給孩子，給自己。
然後從戴清懷裡把丫丫接過來，單手摟抱著，讓戴清自由吃飯。
戴清看著男人的貼心，心思一動。
再抬臉，看到急忙往碗裡夾肉一點不顧孩子的王嬸，心又歸於平靜。
一頓飯吃得還算可以。
飯後戴清給丫丫洗澡，周衛國去洗碗。
等戴清抱著丫丫哄睡的時候，門被敲響。
戴清打開了門，「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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