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會恨我們的

  「嬸剛才說的是氣話。」

  「嬸留在這裡，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嬸給你照顧孩子，不能不管家裡吧。」她大聲嘀咕著，語氣很傷心，聲音大得像是故意讓人聽見，「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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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新媳婦是城裡來的，嬌生慣養長大，剛上門，能不能照顧好孩子還另說呢。」

  「大娃他現在離不開我，我也捨不得大娃。」

  王嬸委屈的擦一把眼淚，「嬸就是沒見過那好東西，想給家裡小孫子嘗嘗。大娃在你這裡，什麼時候想吃都能買。」

  「家裡買不到這些。」

  「你新媳婦剛來，年紀輕，照顧孩子沒經驗。」老太太說著，腳不挪一步，胳膊還碰碰大娃。「讓嬸子再留這裡一段時間，看看大娃吧。」

  大娃被他奶拉著，看了周衛國一眼，身子往王嬸那裡挪了挪，「爸!」

  他顫著音喊了一聲，這態度，顯然是害怕王嬸走。

  周衛國聽得神色一冷。

  他知道，王嬸說的是疼孩子，捨不得孩子，要幫襯著帶孩子，都是假的。

  她其實對孩子並不好。

  如果老太太真疼孩子，大娃跟丫丫不會到這兒來。

  而他去年才來潭州島，沒結婚，部隊任務重，又忙，根本沒時間帶大娃兄妹倆，才不得不讓王嬸過來。

  現在新媳婦過來了，他能看出，戴清目前想好好過日子，也對孩子好。

  但大娃才來島上半年，這半年也是王嬸帶大娃的多，大娃依賴他奶。

  周衛國平時好好跟大娃說話大娃就不怕他，但語氣要是嚴厲一點，大娃就會嚇得臉發白。

  大娃現在還不適應這裡。

  要是強行把王嬸送走，孩子不知道會怎麼想。

  二姐沒了，周衛國心疼這倆孩子這么小就沒爸沒媽。

  王嬸的威脅，暫時湊效。

  周衛國捏緊拳頭，瞪著眼睛先訓大娃，「我讓你動了嗎？」

  「周大娃!做錯事不道歉，給我站過去。」

  大娃哇的一聲哭出來，站了回去。

  周衛國這時候才冷著臉看王嬸，語氣冷得像含著冰渣子，「糧油本跟副食本我給了戴清，以後家裡開銷由她管。」

  「你幫忙照顧孩子，每個月的辛苦費你怎麼花我不管，但不許再碰家裡的東西。」

  「再有下次，你就回去。」

  周衛國說完，直接抬步朝著井台走過去，把蝦撿回盆里，搭著魚又洗一道。

  「哎，好。」王嬸嚇的心尖亂顫，答應了下來。

  她收了委屈跟兇相，趕緊進屋幫忙。

  戴清把丫丫哄得不哭了，見到王嬸進來，神色一頓。

  王嬸笑眯眯的，語氣熱絡，但眼神卻有著十足的挑釁，「戴清同志，把丫丫給我吧。」

  「辛苦你做飯，我帶倆孩子去玩。」

  說著，她要把丫丫抱過來。

  丫丫摟著戴清的脖子不撒手，王嬸抬手就是一巴掌，「死丫頭片子!一點也不聽話!」

  「你媽要做飯，走，跟奶奶上樓!」

  丫丫被拍了一下，哇哇哭，王嬸強硬地把孩子抱走了。

  戴清看著丫丫淚汪汪看著她的眼睛，還有王嬸笑眯眯的臉，心裡堵著一口氣。

  正好，這時候周衛國端著魚跟蝦回來了，跟她四目相對。

  戴清望著他。

  周衛國走了過來，「抱歉。」

  「大娃他蠢。」

  「傷得怎麼樣？我帶你去醫院看看。」

  「不去!」戴清氣得不行，說話沖了起來，小臉也鼓鼓的，跟河豚似的。「你跟我道歉幹什麼？」

  「孩子是你的。」

  周衛國掀開眼皮看她氣鼓鼓的樣子，心下一軟，語氣放輕，「我知道。」

  「你也是為孩子著想。」

  「我是好心又怎麼樣。」戴清抬頭看一眼樓梯，問周衛國，「那老太太都這樣虐待孩子，你還不讓她走？」

  「她把麥乳精跟白面都寄到家裡，給倆孩子吃糙米飯就鹹菜!」

  「還有嚴重重男輕女思想，對著丫丫非打即罵!」

  「你讓她繼續留在這裡，對孩子有什麼好處!」

  周衛國沉著眉，抬手拉起戴清的胳膊，拽著她進廚房。

  戴清不情願，周衛國一個使勁把人攬腰抱了起來，戴清急促的尖叫一聲，嚇的立馬摟住了周衛國的脖子。

  周衛國很高，她被抱起來，有種失重感。

  她趴在周衛國懷裡，能聞到些許皂角味，跟細微的汗味。

  到了廚房，周衛國彎腰把人放下，低頭，「腳還疼嗎？」

  戴清順著他的視線看一眼腳，別開了臉，不想理這男人。

  還有大娃。

  白費她的好心。

  周衛國臉沉沉的，但看著戴清的目光極其溫和，「王嬸要是心疼孩子，大娃跟丫丫不會在這裡。」

  戴清臉扭了過來。

  一副，你也知道，的樣子。

  「但你也看到了。」周衛國語氣低落，一米八九的大個子，身上肌肉結實的，能一打十，這會兒低著頭，好像很挫敗，「大娃他要他奶。」

  「大娃來島上不到三個月，你才剛來兩天，我如果這時候強行把他奶送走。」

  「他會怎麼想？怎麼看你？怎麼看我？」

  「我知道這事委屈了你，對不起。」周衛國捏起戴清的手，「你可以打我。」

  現在把王嬸送走，大娃會覺得，他奶跟他和妹妹一樣，家裡來了後媽，爸爸就把奶奶送走。

  那大娃說不定會心疼他奶，惦記他奶，永遠跟他們離了心。

  周衛國可不想這麼養大娃。

  這糙男人，她打他幹嘛!一身腱子肉，打他自己還手疼。

  不過戴清還是捏起拳頭，朝著周衛國胸口的小豆豆擰了一下。

  擰的周衛國身子猛的一僵，「可她留在這裡怎麼辦？」

  「不破不立!」

  戴清出了氣，心裡舒坦了，「周衛國，你在大娃跟王嬸的這件事上猶猶豫豫，遲早會栽跟頭!」

  「王嬸會用大娃一直拿捏你!」

  她就說周衛國一個團長，眼神不會瞎到看不出孩子被虐待。

  感情是大娃那個傻子，被王嬸給哄住了。

  周衛國還要繼續這樣下去。

  說實話，從來到現在，周衛國各方面她都很滿意。

  然而出了王嬸這事，戴清心裡剛剛生起的好感，又瞬間消失。

  她實在沒辦法跟王嬸這樣的同處一室。

  「嗯，你說的有道理。」周衛國眼珠轉動，看著戴清氣鼓鼓的臉，他沒由來的，覺得可愛。

  這種時候不合時宜，但確實如此。

  戴清這麼為他跟大娃打抱不平，他心裡也湧出一股暖流，「戴清同志。」

  「家裡副食本你拿著，下午我帶個鎖回來，你掌管家裡的廚房。」

  「等過段日子，大娃適應這裡，我會讓王嬸回去。」

  周衛國神色溫柔了一些，語氣恍惚中帶著輕哄，「別生氣了，好嗎？」

  戴清臉一熱，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她抬手把菜盆接了過來，準備做飯。

  周衛國看她低垂的下巴跟細白的脖頸，眼底滑過一抹沉思。

  中午飯戴清做的番茄燉魚，一個蔥爆蝦，外炒了個生菜。

  吃飯的時候，周衛國上去把丫丫跟大娃領了過來。

  四方桌上擺著三盤香氣撲鼻的飯菜，大娃臉上掛著淚，一抬頭就看見戴清冷淡的臉色，不敢說話。

  周衛國把他推到戴清身邊。「挨著你娘坐。」

  大娃磨蹭了過去，坐下。

  他抬著小臉，望著一桌好吃的肉菜，想到中午吃的大白兔奶糖，再想想他剛剛推人，面對戴清的時候，就有些彆扭。

  小孩低著頭不說話，也不敢看戴清的眼睛。

  戴清知道，周衛國讓大娃挨著自己坐，是想讓他跟自己親近。

  大娃離不開他奶，的確是人之常情。

  戴清心裡有不舒服，但看到孩子坐飯桌上，只敢扒著米飯吃，那老太太倒一個蝦，一口魚肉地往嘴裡塞，她更氣了。

  戴清夾了一個大蝦放到大娃碗裡，「想要碗把自己埋了嗎？」

  「單門給你跟丫丫做的，吃!」

  大娃看到蝦，一頓，抬臉看戴清。

  戴清在用筷子，挑魚肚子上的刺，然後又夾給大娃。

  大娃嘴角癟癟，嘴裡嘟囔了一句，「謝謝。」

  戴清當沒聽到。

  周衛國剝蝦餵丫丫，忍不住扭頭看戴清，眉眼溫和。

  王嬸微眯起眼睛，看大娃跟丫丫吃戴清做的飯，恨不得把嘴塞滿的樣子，心裡打了個咯噔。

  這新媳婦倒是個能忍的!

  不行，這樣孩子早晚也會被戴清哄過去。

  光靠不做飯，不洗衣服，拿捏不住戴清呀。

  這狐狸精會做飯，周衛國一個大男人居然幫狐狸精洗衣服。

  要想把戴清趕走，還是得在孩子身上想法兒!

  老太太眼睛瞟了大娃一眼，心裡有了主意。

  還好大孫子沒白疼，是個聽話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