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周衛國，你是不是我男人
周衛國鬆開放在褲兜里的拳頭，回神，視線鬆動，目光落到盆里，又是沉默。
比起剛剛看到一個少女美麗的臉龐，姣好的身形，那盆里的魚跟蝦，更讓周衛國心思觸動。
奇怪。
戴清，她好像真的在想踏踏實實的留在這裡，要好好過日子。
一個城裡嬌生慣養的女孩，明明之前一萬個不願意結婚，為什麼前後突然變化這麼大？
真的是因為彩禮而妥協？
周衛國眯起了眼睛。
戴清喊了一聲，見男人站在那裡，眼睛盯著盆，神色怪異。
她臉上的笑漸漸僵住，低頭看看魚，再看看周衛國，「怎麼了？」
不能買魚跟蝦嗎？
「你對海鮮過敏？」
什麼過敏？
周衛國壓下心裡怪異的想法，大步朝著戴清走來。
高高大大的身子蹲到戴清身邊，頓時帶動一股熱氣。
他在這裡，把壓水井都襯得迷你了許多。
「不過敏。」周衛國蹲在戴清身邊，語氣淡定，「是沒想到。」
「謝謝你，做得這麼周到。」
孩子瘦得沒有肉，眼神里沒有島上的子弟孩子有神，他不是瞎子，看得到。
但他有時候也是沒有辦法。
戴清年紀輕輕的來這裡，第一天就對孩子上心，買魚買肉，他心踏實了不少，也很感激。
周衛國不會說什麼動聽的話，他就會做。
井邊放的盆里泡的有衣服。
他撩水洗乾淨手，大掌一伸，撈起一件衣服準備洗。
家裡活他干一點，戴清就輕鬆一點。
而周衛國拿起衣服後，動作卻頓住了。
他手裡的衣服，不是上衣，不是褲子，面料柔軟的出奇。
巴掌大的一塊布，布上墜著三根細細的帶子。
棉軟的布料，就這麼纏在周衛國粗糙的指縫裡。
而周衛國蹲下去後，一股淡淡的香氣，也幽幽地傳了過來。
是戴清身上的味道。
很香。
一種像花，不那麼濃郁，清新淡雅的香味。
他的喉結，不受控制極輕地滾了一下。
周衛國沒有結過婚，也沒處過對象，但也沒傻到，不知道這件衣服的不對。
不像丫丫的，丫丫的比這個小很多。
這應該是戴清的貼身衣裳。
他那雙拿過槍，扛過炮，在死人堆里都沒抖過的手，這會兒竟有些不知往哪兒放。
腦子裡轟地一熱，耳朵都跟著發燙。
周衛國閉了閉眼。
他們是夫妻。
他們是經過領導批准的革命夫妻！
這就是件衣服。
周衛國垂下眼，抓起香皂，裝作若無其事地接著搓。
只是那手勁，不知不覺就放輕了。
戴清沒注意到，她已經呆住了。
從周衛國撈起她肚兜的那刻，她整個人，從臉到脖子，到耳朵都是爆紅，爆燙。
她眼睜睜看著那雙骨節分明，帶著薄繭的大手，一下一下，搓著她的肚兜。
老天爺，她跟周衛國才認識不到兩天，沒有熟悉到讓他給自己洗內衣的地步！
雖然男人不是那種回來當大爺的性子，不說也知道幹活。
但這讓她很羞恥！
戴清正要把衣服扯過來，另一個人的動作比她還快。
「不知道羞，不要臉！」王嬸剛回來，她見周衛國蹲在戴清旁邊，還暗罵了一句狐狸精，就會勾人。
怕戴清告瞎狀，老太太往這裡走近兩步，沒聽到說話，但見到周衛國居然在給戴清洗衣服，還是洗小衣裳。
那臉唰的一下就黑了下來。
老太太看不下去，快步走過來，一把搶了衣服，對著戴清破口大罵，「你個狐狸精，小衣也扔給男人洗，懶不死你。」
戴清一懵。
周衛國沉了臉，「王嬸!」
王嬸像是把周衛國當親兒子護著，苦口婆心地說道，"小周，嬸實在看不下去！」
她揚起手裡戴清的肚兜，「這女人家貼身的東西，是你一個大男人能碰的？"
她嘴皮子快快得，說完又逮著戴清罵，"我說你這千金大小姐，你是沒長手還是怎麼著？自己的貼身衣裳，晦氣的玩意，也好意思叫小周給你搓？"
"進門頭一天就支使小周給你洗小衣裳，這傳出去，讓小周的臉往哪兒放？
他上輩子造了什麼孽，娶你這個喪門星回來克他！」
「嬸子你怎麼說話呢！」戴清也惱了，幾步上去把內衣拽了過來，臉氣的漲紅，「女人的衣裳男人碰了晦氣，要倒霉，是哪條政策上寫的？"
戴清斜著眼睛看著王嬸，語氣冰冷，"主席說過，要破除封建迷信，男女平等！
你張口晦氣，閉口克夫。就不怕我去婦女主任那裡舉報你！」
王嬸聲音立刻拔高：「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戴清音量沒變，語氣依舊清冷，眼神變得銳利，「周衛國他是我男人，他給我洗衣服，是我們兩口子自己的事。」
「跟你有什麼關係！」
什麼男人給女人幹活就倒霉，少給她來這一套！
戴清想到這個時代的封建思想，扭頭瞪向旁邊的男人，「周衛國!」
「你自己說！你是不是我男人，你怕不怕給我洗內衣！」
王嬸立馬扭頭看周衛國，急急得直頭，恨不得替周衛國回答。
不能洗，不能慣著這狐狸精，哪有男人替女人洗內衣的！
不吉利！
「嗯，我是你男人。」周衛國沒看王嬸的臉色，抬胳膊把戴清的小衣服拿了過來，才扭頭跟王嬸說道，「嬸子，你管好孩子就行。」
意思，他跟戴清的事，老太太甭管。
戴清滿意了。
王嬸氣得臉黑沉黑沉的，忍不住在心裡罵周衛國沒出息，罵戴清狐狸精！
才一天！
這死女人才來一天就把周衛國勾成這樣，那以後還得了。
不行！
這女人不能留！
大娃呢！
王嬸咬牙切齒地地著戴清。
給我等著。
等個屁，戴清突然喊道，「對了!」
「嬸子既然回來了，那正好咱們說說家裡的事。」
王嬸心裡一咯噔。
戴清扭頭，當著王嬸的面告狀，「周衛國，咱島上的治安怎麼樣？」
「有小偷嗎？」
「昨天放在櫥櫃裡的精面，麥乳精，剩下的干肉，都不見了！」
島上有部隊駐紮，軍人有槍有炮，有政委，誰敢當小偷。
戴清沖王嬸一笑，露出邪惡的小虎牙，「軍人服務社的同志說，王嬸你往家裡寄東西了。」
「嬸子，把倆孩子照顧得得黃肌瘦，往家裡寄面寄麥乳精，這不太合適吧。」
「周衛國，你說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