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戴清同志，你考慮清楚了嗎
戴清拿起一看，「副食本？」
還有錢。
一沓大團結，看起來得有兩百塊。
還有一張折起來的紙。
周衛國嗯了一聲，很隨意的樣子，仿佛把這些東西給戴清是理所當然。
戴清捏著錢，微張著嘴巴，詫異地盯著周衛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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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男人。
這男人好呀。
怪不得王嬸願意留在這裡呢，周衛國給錢可真大方。
而且，在這個年代，出手就是兩百塊的人，可不多。
就原主的養父母，都不一定能這麼爽快的拿出來。
「錢你收好，家裡要買什麼，你看著置辦。自己缺什麼，也拿著我的副食本買。」周衛國把錢給戴清，的確覺得理所當然。
雖然今天是他跟戴清第一天見面，但他們已經要成為夫妻。
戴清要在家裡照顧倆孩子，手裡沒錢沒副食本，根本沒法生活。
周衛國把丫丫放到了床上，準備收拾自己的東西。
戴清收回視線，眼睛落到手裡的東西上。
聽周衛國話里的意思，這些給的是家用。
男人脫掉軍裝，穿著八一大褲衩在收拾枕頭，低頭看，那露出的小腿上長了層細細的『薄毛褲』，看起來糙得很，但還挺自覺。
聽周衛國說話的語氣，再看這都是整十的錢，戴清猜，男人手裡還有錢。
這也在情理之中的事，她剛來，人家不可能直接讓出家庭財政大權。
但這圍著鍋台跟孩子，手心朝上的日子，她現代的時候不願意過，這時候也不太想呀。
周衛國年紀輕輕就在槍林彈雨中拼殺個團長位置，工資高，福利好。
在這個任何行業都急需人才的時代，她未必不能有一番自己的事業。
「周衛國。」戴清想打探一下，「軍人家屬能安排工作嗎？」
「我高中畢業，考上了江城醫科大學，大三那年停課，但也有經驗。」
「咱島上有醫院嗎？缺醫生嗎？」
周衛國收拾東西的手一頓，扭頭蹙眉看著戴清，表情有點嚴肅。
戴清一愣，「怎麼了？」
「沒事。」周衛國回頭，把他的衣服拿出來兩件疊好，語氣有些冷淡，「你剛來，倆孩子跟你還不熟。」
嘶。
也是。
她才來第一天，什麼都不熟悉，王嬸還在旁邊虎視眈眈想把她趕走，現在去工作，有點不合適。
再等等吧。
戴清把工作的事先放放，去看副食本。
這對她來說，可是老物件，以前見都沒見過。
戴清翻開，看上面有周衛國每個月能領兩斤肉，還有日用品，香皂，牙膏，「哎，這可不能給你玩。」
戴清看東西的時候，丫丫就坐她旁邊，小姑娘好奇她看什麼，小手快得很，一把把錢拽走好幾張。
戴清趕緊把錢哄下來，也不看了，先放床頭柜上，去抱丫丫。
「先別抱她。」周衛國把自己的床單扯下來，「結婚申請領導蓋章了。」
周衛國轉身，黑黝黝的眸子盯著戴清看。
戴清也跟著抬頭，倆人四目相對。
氣氛安靜了下來，屋裡只有丫丫時不時的啊啊叫聲。
周衛國看一眼丫丫，目光又落到戴清的臉上。
戴清的皮膚是真的白，被昏黃的燈照著，白里還透著潤。
她眼睛也生得很漂亮，水盈盈的，睫毛又格外纖長，看人的時候，有種讓人移不開視線的魔力。
然而最讓周衛國注意的，是戴清的氣質。
戴清的臉上掛著柔和的淺笑，眉眼沉靜又安穩。
漂亮的桃花眼裡，偶爾有迷茫跟無措的時候，很快又會鎮定下來。
可是，細琢磨，她的年紀，還是小的，才十九歲。
剛知道自己的爸媽不是親爸媽，緊跟著又要嫁給他，過來就當後媽，心裡不知道要怎麼怕。
周衛國三十歲了，早年因為抗戰，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隨時都可能犧牲，不想耽誤人家姑娘，也不想有了孩子，讓孩子沒爹，就一直沒結婚。
現在，他姐丟下倆孩子走了，婆家娶了新媳婦不要這倆孩子。
他把孩子接過來。
一個三十歲，帶著倆孩子的老男人，在前線隨時打仗，可能丟命的，跟一個十九歲，還上了大學的城裡姑娘結婚，那確實有點欺負人。
周衛國的表情有點奇怪，看著她一直不說話。
戴清眨了眨眼睛，「怎麼了？」
「結婚申請蓋章了，然後呢？」
她醫生的職業習慣，說話語速慢而軟，瞪著清亮亮地問過來，更讓周衛國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戴清同志。」
周衛國表情嚴肅了起來，「結婚不是兒戲。」
「你考慮好，確定要跟我成為夫妻嗎？」
他語調平穩，像是在安撫戴清，「如果不願意，我不勉強你，彩禮的事咱們可以另說。」
「申請可以作廢，我送你離島。」
他的確需要一個家庭成員穩住後方，幫忙照顧倆孩子。
但他也不想，強人所難。
畢竟之前，戴清並不願意。
周衛國的話讓戴清一怔。
離島？
離島能去哪裡？
城裡父母不歡迎她，鄉里說不定會立馬安排她二嫁。
周衛國既然這樣跟她談，看起來是個有原則的人。
一個有底線跟原則，有職稱，有工資，會給家用的軍官，戴清覺得目前感官良好，結婚的事，也不是不行，「周衛國同志，謝謝你為我考慮。」
「我想清楚了。」
「我願意跟你結成夫妻。」
她抱著丫丫，嘴角的笑一直沒落，能看出不是勉強。
周衛國沒忍住，挑了下眉，心裡也安穩下來，「嗯，那行。」
「看找個時間，咱們去領證。」
「還有，把你的身份證明給我，你的糧食關係得轉過來。」
領證？
那她跟周衛國就是正兒八經，經過組織同意批准的革命夫妻了。
戴清一時也說不清心裡什麼感覺，但看著周衛國寬闊的肩膀，跟桌上的錢，又覺得踏實。
「行。那看你什麼時候休息，咱們一起去。」戴清看看丫丫，嘴角上揚，「到時候去拍兩張照片行嗎？」
「一張全家福，一張結婚照。」
周衛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好。」
東西收拾得很快，被子，床單，衣服，都搬到了小房間裡。
戴清的箱子也搬到了大屋。
今天夜裡，周衛國把大娃帶到小房間，跟他睡。
他每次出海回來，都會把大娃領到自己房間，一起睡。
丫丫跟著戴清。
小姑娘真的招人疼，戴清把燈拉滅後，撿了腦子裡幾個小故事講講，她很快就睡著了。
九月份的潭州島依舊熱得很，沒有風扇跟空調，戴清把窗戶打開，摸黑收拾東西。
箱子裡的衣服掛起來，鞋放好，重要東西另外藏，還有周衛國給的錢，也另外藏好。
第二天早上，丫丫乖乖地睡了整覺，睡之前戴清特意把了尿，夜裡也沒尿床。
真是乖寶寶。
戴清揉揉她的小臉，給她衣服穿好，抱著下樓。
樓下，周衛國已經走了，王嬸也不在家。
她跟丫丫還沒吃飯，這時候可沒賣早餐的，戴清去廚房準備弄點吃的，打開櫥櫃一看，裡面的精面跟麥乳精都不見了。
缸里也沒有!
老太太拿走了？!
「這可真是!」
戴清只能拿櫥櫃剩下的雜麵，熬了點麵糊糊，對付兩口。
家裡什麼都沒有了，中午做飯都成問題，得出去逛逛。
她抱著丫丫，「大娃，跟我一起去供銷社不？」
大娃蹲在牆角，給了她一個後腦勺。
這時候，小張來了，「嫂子。」
「團長今天忙，他讓我來看看，你這裡有要幫忙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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