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行，得趕緊把她趕走

  「舅舅，你快把她趕走！哇啊——」

  他已經沒有家，沒有爸爸媽媽了，舅舅再把他跟妹妹趕出去，他養不活妹妹。

  他跟妹妹會餓死的。

  大娃哭得驚天動地，惹得丫丫也張開嘴巴大哭。

  戴清端著雞蛋，一隻手去拍丫丫安撫丫丫的情緒，一邊手忙腳亂地解釋，「我沒。」

  「我正餵丫丫雞蛋羹。」

  也不知道大娃這孩子剛剛一直跟悶葫蘆似的，怎麼突然哭起來，還告瞎狀。

  估計是那老太太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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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清氣死了。

  客廳飯桌旁邊，王嬸聽見大娃的哭聲激動地一下子從椅子上彈坐起來。

  她眯著眼睛側耳聽見裡面的動靜，在聽到大娃跟周衛國告狀，說戴清要毒丫丫的時候，高興得直想跳起來拍巴掌！

  哼，一個城裡來的嬌滴滴大小姐，能照顧明白孩子嗎？

  還倒她的面做麵條，喝她留給孫子的麥乳精，等著被轟出去吧。

  老太太高興地抹把嘴，喜滋滋地往外走，找點活乾乾。

  廚房裡，周衛國聽著此起彼伏的哭聲，微微攏起眉毛。

  他高高大大的站進來，半扇門沒了光，原本覺得還寬敞的廚房頓時變得窄小許多，面無表情又垂著眼，戴清心咚咚咚地跳。

  聽說，這個年代的男人，發脾氣會打女人。

  周衛國要是動手，自己這小身板都不夠挨一拳頭的。

  想了想，戴清把手裡的雞蛋羹放鍋台上，把丫丫抱了起來，看一眼大娃，「周衛國，不管你信不信，我沒欺負孩子。」

  「更沒下毒。」

  說著舀一勺雞蛋羹放嘴裡，吃給周衛國看。

  孩子哭得人心裡發急，周衛國先彎腰把大娃抱了起來，眼睛再掃過去，看到鍋里下的麵條，眼底划過一絲意外，他皺著的眉毛隨即慢慢舒展。

  周衛國扭頭看了眼戴清，心思微動，眼珠子滑動了一下。

  他的確不信戴清這時候會下毒害孩子。

  周衛國點了下頭，扭頭看大娃，「大娃，你給我喊什麼？」

  他聲音有點嚴肅，還有點冷厲，大娃哭聲頓了下，「爸，爸爸。」

  「嗯，下次不要再喊錯。」周衛國抹了把大娃的臉，扭頭看戴清，「能麻煩你幫我盛碗麵條嗎？」

  話題轉移得太快，戴清有點懵，「啊？」

  周衛國：「幫我盛碗麵條。」

  他說著，一個胳膊把丫丫從戴清懷裡接了過來。

  當兵的男人身材不是一般的好，他穿著白襯衣，一左一右的抱著倆孩子，正好能看到倆胳膊肌肉虬結，線條粗野又凌厲。

  戴清懷裡一空，呆了兩秒，這老輩子男人畫風有點怪，「哦，好。」

  周衛國點點頭，抱著哇哇大哭的孩子出了廚房。

  戴清摸不明白周衛國的心思。

  她盛了大半碗，拿了兩雙筷子，給端了出來，放到桌子上。

  周衛國把大娃放到椅子上，抱著丫丫，他拿起筷子夾了筷子麵條放嘴裡。

  手擀麵吃起來口感勁道，戴清怕孩子消化不動，麵皮擀得薄，煮的時間長，入口咸香，又滑軟，用肉下的麵條，味道很好。

  不像是城裡大小姐能做到的事。

  周衛國挑了下眉，扭頭看大娃，「別哭。」

  「大娃，她做的飯沒有毒，我嘗了。」

  「加了肉，好吃。」他說著夾了一筷子，遞到發愣的大娃嘴邊，「你嘗嘗。」

  周衛國這是要教育孩子？

  說實話，戴清不那麼意外，又很意外。

  不意外周衛國會相信大娃說她下毒，這時候特務很多，軍官敏銳性很高。

  他不會連這點事都看不明白。

  意外的是，周衛國會注意到孩子的稱呼，還有這個耐心這樣教育大娃。

  孩子失去了母親，再有奶奶在旁邊哄著，周衛國要是強橫，估計很難讓大娃心歸周家。

  如今這樣引導，孩子更能接受。

  戴清對這個周衛國，更感興趣了。

  周衛國看著大娃，大娃有點怕。

  但聞起來很香的麵條舅舅吃過了，又餵到他嘴邊，饞得不行的大娃實在忍不住，眼裡還憋著一泡淚呢，就張開了嘴巴。

  麵條剛吃到嘴裡，大娃忍不住頓住，立馬扭頭去看戴清。

  這個長得好看，奶奶說是壞女人的阿姨，做飯很好吃，好香！

  麵條又軟又香，他剛吃完一碗糙米飯，但感覺這一大碗麵條，他還能吃下去。

  周衛國放晾一筷子麵條餵過來，大娃又張開了嘴巴。

  一大一小不說話，就這麼一個喂，一個吃。

  丫丫坐在周衛國腿上流著口水，小嘴巴微張著等了半天，圓溜溜的眼睛望著筷子來回動，眼看就要伺機而動，周衛國夾了一塊肉遞到她嘴邊。

  丫丫一口咬住。

  「別給她吃太多，這是干肉，夜裡不好消化。」戴清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周衛國抬頭看她。

  男人出海去了不知道幾天，剛回來又去部隊，忙到現在才回來。

  下巴長了青胡茬，眼底有些青黑。

  潭州島對面就是老蔣，周衛國是在海防一線工作呢。

  戴清心軟了一瞬，過去把丫丫接了過來，輕聲說道，「我餵她吧，讓她吃雞蛋羹。」

  周衛國懷裡一松，心裡再次忍不住意外。

  戴清看到他眼裡的詫異了，但也沒當回事，抱著丫丫去把雞蛋羹端過來，一勺子一勺子地餵丫丫吃雞蛋羹。

  周衛國看著她低垂的腦袋跟細白的脖頸，微鬆了口氣。

  他站起來，把筷子遞給大娃，「自己吃。」

  周衛國去了廚房，洗洗手，盛了兩碗麵條出來，一碗放到戴清面前，他再次把丫丫抱了過來，拿勺子餵丫丫，跟戴清說道，「你吃吧。」

  「我在食堂吃過。」

  他工作忙，之前都習慣吃食堂，王嬸從來也沒做過他的飯，只管孩子。

  周衛國回來前，去食堂吃了些。

  他要喂，戴清也不搶了。肚子早就唱空城計，剛剛也是強撐著。

  堂屋四個人安靜的吃飯，院裡假裝掃地的王嬸聽到動靜，狠狠瞪了眼大娃，氣得咬牙切齒也沒法子，只能低聲罵道，「沒出息!」

  不行！

  這樣糊弄不住周衛國，看來得下猛手段了！

  看看那周衛國，嘴上說在食堂吃過飯了，還端著麵條吃。

  他以前都不在家裡吃飯的！

  這死女人就是個狐狸精！周衛國早晚被她勾走。

  得好好想想法子，趕緊把這女人趕走。

  四個人吃完飯，氣得要死的王嬸還得進來笑著收拾，「我來，我來。」

  她在這裡就是照顧孩子的，要是什麼都讓戴清幹了，周衛國一準攆她回家。

  戴清笑盈盈看著她，也不跟她掙。

  坐兩天一夜火車，又洗又做飯地忙到現在，她早累得不行了。

  戴清上了樓，整理自己的箱子。

  沒一會兒，周衛國把洗完澡的丫丫送了上來，他手裡拿著一把東西，直接塞給了戴清。

  戴清懵：「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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