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舅舅，她欺負妹妹
戴清切好肉碼在盆里，轉身把櫥櫃的倆雞蛋拿出來，又當著王嬸的面敲開倒進碗裡，邊攪邊說，「敗家才好呢。」
「最起碼周衛國花錢買的東西都是吃進孩子肚裡，我不敗家，誰知道這肉呀，白面，雞蛋呀，到了誰嘴裡哦。」
戴清手一頓，清亮亮的眸子看著王嬸，揚聲一問，「你說是不是？」
「你，你……」王嬸氣得一口氣快要上不來，指著戴清半天找不到話說，最後扔了筷子，氣昂昂地出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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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城裡來的丫頭片子，人長得細皮嫩肉，嘴巴厲害得很，心眼子也多。
要是讓她繼續留在這裡，自己肯定討不了好。
王嬸捏著拳頭，咬著後槽牙，心想，絕對不對讓她繼續留在這裡了。
「大娃，來，快來。」
王嬸看著悶頭不說話的大娃，臉上一副愁得不行的樣子，她快步走過去，湊近大娃的臉，抬手指著廚房的門口，悄聲地，惡狠狠地說道，「大娃你看。」
「這就是你二舅給你娶的後媽，剛來就拿家裡的肉跟面吃。」
「這都是做給你舅看的。」
「等她把你舅哄床上去，再生了孩子，肯定把你跟丫丫攆出去。」
大娃頓時心裡一緊。
他抬頭，看看王嬸，又看看廚房的方向，有點害怕地攥進褲子。
王嬸看他知道害怕了，心裡滿意，又接著哄道，「我跟你說，親還是得你奶我親，你親爸親！」
「你聽奶的，等你舅回來，就跟你舅說，說這後媽罵你，說你是拖油瓶，還不給你飯吃，知道不？」
大娃害怕地點點頭，聲音低低地說道，「舅舅，舅舅不會趕我跟妹妹走。」
「你舅不趕你走，那是因為他沒自己的兒子。」王嬸拍了大娃胳膊一巴掌，「按我說的做聽見沒有？」
「丫丫還不會走呢，你們兄妹倆被攆出去，咋活？」
大娃想到家裡的小弟弟，後娘說他拖油瓶，眼底頓時發沉，眼淚也唰地下來了。
王嬸嘴角敲起，衝著廚房冷哼了一聲。
周衛國跟他姐感情好，對倆孩子也好。
突然這麼著急的結婚，還拿出二百塊錢的彩禮出來，就是想趕快給孩子找個後媽，照顧孩子的。
周衛國要是知道戴清打孩子，肯定會把她攆走。
想著戴清過兩天就被攆走，頓時心裡舒暢。
她拍拍大娃，「去。」
「等會看著那女的，說不定她會偷偷打丫丫呢。」
「丫丫又不會說，不會告狀。被打了咱也不知道。」
大娃心慌了，趕緊站了起來，往廚房裡走。
廚房裡，戴清把雞蛋加水，加點鹽攪拌好，放到小鍋里，燉雞蛋羹。
這都晚上了，做其他飯也麻煩，這有風乾的肉，有白面，她打算做個手擀麵條。
戴清父母離世得早，她一直都是自己給自己做飯吃，手藝也練出來了。
面加上水，一邊加一邊單手攪拌，差不多成絮狀了就不加了，開始活面。
把面揉成團，再拿擀麵杖擀成一大張麵皮。
戴清一手把著疊好的麵皮，一邊拿起刀，哐哐哐地切面，手速快得要有殘影。
大娃進來就看見，她拿著刀哐哐哐地切面，切得人心直顫，想說的話嚇得咽進肚子裡，默默走到丫丫跟前，把丫丫摟在了懷裡。
剛剛那碗麥乳精丫丫喝完了，戴清把碗收了起來。
沒給丫丫沖太多，等會得吃飯。
喝一肚子水，夜裡會餓，喝點麥乳精，再吃點軟麵條正好。
戴清看到大娃進來也沒管，她走到鍋後門點火，「大娃，看著點妹妹，別讓她碰到火哦。」
大娃抬頭盯了她一眼，趕緊摟緊丫丫，要拉著丫丫出去。
丫丫坐在小凳凳上，啊啊的不願意走。
她不走，大娃也不敢把妹妹留下來跟戴清單獨相處。
他怕王嬸說的，戴清會偷偷打妹妹。
大娃蹲在丫丫旁邊，小手掰著丫丫的臉，不讓丫丫看戴清。
丫丫的嘴巴被擠得流口水，又衝著大娃啊啊啊地叫。
大娃趕緊抬頭看一眼戴清，見戴清沒往這裡看，趕緊低頭捂住丫丫的嘴巴，「別說話。」
「丫丫，哥哥帶你出去好不好？」
丫丫：「啊哦？」
這邊，鍋燒熱後，戴清把肉放下去炒一炒，沒放鹽。
這風乾的肉都是用鹽醃過，洗了兩道，再下麵條正好。
麵條下了下去，戴清出了堂屋去院裡找菜。
大娃一看她走了，使出吃奶的勁抱丫丫，「走。」
「丫丫，奶說她是壞人，會打你，掐你，快跟哥哥走。」
丫丫剛剛喝了甜甜的麥乳精，正等著戴清還餵呢，不願意走。
而且哥哥抱不動她，抱的時候是拖著胳膊，漏出小肚子，非常不舒服。
丫丫伸出小手，「啊啊!」
另一邊，戴清走出來，看看院子裡的東西，直皺眉。
挨著牆根的，都是草，連根蔥都沒有。
她記得這時候，買菜買肉都要票，鄉下人都會有一片自留地種莊稼地。
隔著圍牆那邊，鄰居家院子裡都種得有菜。
這正八月底，海島天氣不冷，鄰居家院子裡還有晚黃瓜，絲瓜，蔥跟菠菜啥的。
周衛國的小院，扒拉半天就找出來兩顆野莧菜。
戴清只掐了葉，拿回廚房，趕緊掀開往外面噗沫子的鍋蓋，見到大娃在抱丫丫，提醒道，「大娃，飯快好了。」
「先別出去玩。」
這時候雞蛋羹也晾得差不多了。
戴清洗了莧菜，扔進鍋里。
端著雞蛋羹來餵丫丫。
其實她自己也快要餓死了，在火車上兩天一夜幾乎沒吃到飯。
這時候的雞蛋都是土雞下的蛋，雞蛋味很濃郁，很香。
她端著碗，拿著勺子，來到丫丫跟大娃跟前蹲下。
大娃五歲，也是能吃能睡的年紀。
每天光吃糙米飯配酸菜，一點都吃不飽，嘴裡很饞。
看到雞蛋，嘴裡也忍不住瘋狂地分泌口水，一雙眼睛直直地盯著雞蛋。
但奶奶說，這女人都是裝的，是做給舅舅看的。
說不定會在雞蛋里下藥，要毒死妹妹。
戴清沒注意到大娃的眼神，她挖了一勺雞蛋，遞到了丫丫面前悠一悠，嘴裡念叨著哄孩子的話，「雞蛋冷冷，丫丫等等。」
「好啦，晾好啦，啊～」
丫丫沒吃過雞蛋，但剛剛戴清餵了甜甜的，這會兒聞著香香的雞蛋，立馬眼睛亮亮地乖乖張嘴。
然而還沒餵到嘴裡，「啪——」
雞蛋跟勺子被一隻小手兇狠地拍到地上。
「哇啊——」
丫丫被嚇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怎麼了？」巧合的是，周衛國這時候回來了，聽見哭聲，趕緊到了廚房這裡。
大娃一看到周衛國，被嚇得緊繃的神經一松，也忍不住哭了出來，「舅舅。」
「她欺負妹妹，她要毒死妹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