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她想靜靜
隔壁床的小姑娘還在興致勃勃地打量著容妤。
「需要我幫你叫醫生過來嗎?」
「謝謝,不用。」她想靜靜。
作為一個病人躺在病床上,是可以被默認放空自己的。
腦子一放空,就容易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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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是肚子餓得難受,硬生生餓醒的。
床尾站著個熟悉的身影,容妤差點被嚇了個心臟驟停。
「薄徽聿,你怎麼會在這裡?」
容曦?
她這個好妹妹巴不得她死得悄無聲息的,別來礙著和薄徽聿雙宿雙棲的道路。
在容曦看來,受傷這種事,正好可以跟心上人好好賣賣慘,博取憐憫。
容曦可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樂團里的其他人?
難道裡邊有認識薄徽聿的?
容妤仔細想了想樂團里的每個人,想不出來到底有誰會認識薄徽聿。
薄徽聿從床尾走到旁邊,沒幫她把床的上半部分搖起來,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容妤。
「這就是你一門心思也要離開薄家的原因?弄出一身傷,你圖什麼?容妤,以前的你可不是這麼蠢的。」
容妤還沒想好怎麼說,隔壁床無聲在打遊戲的小姑娘涼涼地插了句嘴。
「那肯定是你哪裡做得不好,惹她傷透心了。」
一語道盡。
容妤緊抿著唇,不發一言。
甚至是扭過頭不去看一眼薄徽聿。
這態度,明擺著不想看他。
薄徽聿惡劣地伸手將容妤扭過去的臉掰了回來,一張臉面無表情的,看不出是什麼想法。
「容妤,你就是這麼想的?」
躲不開薄徽聿鉗制下巴的動作,容妤心情不太妙。
「重要嗎?」她瞪著薄徽聿,「離婚協議書已經寄給你了,只要你在上面簽字,我們之間就能如你所願,從此以後再無瓜葛。」
何必兩兩糾纏,互相折磨。
徒增怨恨。
不懂他如今的糾纏又是為了什麼。
「當初費盡心機要嫁入薄家的是你,現在說要離婚的也是你。」
「容妤,你把我當成什麼了。一個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隔壁床的小姑娘冷不丁地又補了一句。
「還能是為什麼?不愛你了唄。」
薄徽聿陰森森地抬眸看了過去。
巨大的精神壓力之下,感覺病房裡的空調溫度都低了兩下。
小姑娘嚇得一個手抖,大招提早放了出去,還放錯了方向。
小姑娘氣啊。
又害怕薄徽聿嚇人的氣場。
嚇得小姑娘人往被子裡滑了進去,只露出一雙眼睛,仿佛這樣才有安全感。
嗡嗡的辯解不甘地從被子裡傳出。
「小說里都是這麼寫的。女主角被男主角傷透心了,就會想遠離傷心地。」
這和容妤的現狀何其相似。
「你欺負一個小姑娘做什麼,這是我和你之間的事。」
不忍仗義的小姑娘被欺負,容妤將薄徽聿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你如果是來看我笑話的,現在已經看到了。你想知道什麼就去問醫生,我們之間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我要睡了。」
容妤直接下逐客令。
薄徽聿心裡悶悶地不舒服。
從前容妤看到他,眼裡是有光的。
不該是現在這樣。
看到他,就扭頭不見。
肚子的咕嚕聲打破了病房裡冰冷的沉默。
容妤尷尬得臉都紅了。
「這就你說的要睡了?」
隔著薄薄的被子,薄徽聿伸手按了下容妤肚子的位置。
「我還沒見過有人餓著肚子能睡著。」
薄徽聿甚至拖了一張椅子在旁邊坐下。
意思很明確。
讓容妤表演一下,如何在餓著肚子的情況下睡著。
她還真表演不了。
從演出後台昏迷到現在,容妤已經睡了好多個小時,確實是睡飽了。
再加上肚子餓,根本就睡不著。
被包紮好的傷口痒痒的。
想撓。
助理恰到好處地敲門進來,把手裡的飯盒恭敬地遞給薄徽聿。
「薄總,飯還熱著,需要我鋪開嗎?」
薄徽聿掃了一眼,「擺上。」
助理任勞任怨地把板子擺好,把床搖起,又把飯菜挨個鋪開。
四菜一湯。
看起來,是從前薄家老宅廚房裡熟悉的做法。
熟悉的菜式,連同在薄家受的委屈也一同想了起來。
胃口瞬間就少了一大半。
不吃又餓得慌。
助理甚至貼心地將勺子塞進了容妤的手裡。
「夫人可以先喝湯,暖暖胃,不容易噎著,也好消化。」
這話要是薄徽聿來說,容妤還能狠下心去甩臉色拒絕。
助理滿臉堆笑,態度極好。
就算是從前她在薄家被苛待的時候,助理也沒有跟風落井下石,事事公事公辦。
這樣一個努力工作的人,容妤狠不下心去為難他。
就如同助理說的,有了湯先墊一下胃,飯菜都變得好吃了很多。
吃飯的時候,容妤刻意地一直沒看薄徽聿的方向。
可他的目光存在感實在是太強。
一頓飯,吃得容妤很不自在。
「飯已經吃了,人也已經看了,你可以走了吧?」
容妤在下逐客令,在場的人哪會不明白。
助理非常有眼色地替薄徽聿開口。
「貴賓單人病房已經安排好了,夫人隨時可以搬過去。」
「不需要。」容妤想都沒想就拒絕,「我一個連住院費都付不起的廢物,住不起貴賓單人房。這裡就很好。」
雙人病房的空間窄是窄了點,至少她付得起,住著不燒心。
薄徽聿不贊同,「這裡隔音太差,不是養傷的地方。」
隔壁床悶悶地傳出一聲吐槽。
「又不是住家裡,吵一點那不是很正常。」
見病房另外三人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小姑娘手一揮,把掀開的被子重新蓋回頭上,假裝成一個隱形人。
薄徽聿沉默了一會,說:「住院費我已經讓助理預繳了,你不用擔心住不起。」
容妤聞言恍惚了一下。
不久前,薄徽聿冷嘲熱諷她沒錢的樣子還歷歷在目。
現在呢,竟然主動幫她把住院費都付清。
容妤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可是我擔心啊。」
「我怕我一覺睡醒,又被人指著鼻子說吃著薄家的,用著薄家的。說要離開是假的。」
到時候,她真的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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