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看不下去了
「姐姐怎麼會這麼想?姐姐受了這麼重的傷還要堅持上台表演,我這個當妹妹的,是真擔心姐姐以後拉不了小提琴了,那可怎麼辦啊——」
拖長的尾音里是擔心,可容曦的眼神里,全是對於容妤最好能夠職業生涯全毀的期盼。
莫菲菲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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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曦,說話不要這麼陰陽怪氣的。那可是你的姐姐。」
容曦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當然是因為她是我的姐姐,我才更要事事留意。」
容曦繞著容妤轉了一圈。
「姐姐這一身可真好看。」
容曦忽然背著手湊到容妤的耳邊,看著容妤警惕又不好後退的表情,笑眯眯的。
「別緊張,我只是希望姐姐下次還能有這麼好的運氣。」
「時間不早了,妹妹身為首席,還有很多事情要干,得先去準備了。」
「姐姐要小心喲。」
容曦邁著輕快的步伐走了,莫菲菲看著她的背影一言難盡。
糾結了一會,莫菲菲指了一下腦子。
「你妹妹她……腦子是不是不太好啊?」
平日裡工作的時候,容曦看著做事還是挺有道理的。
怎麼一遇上容妤就在那「姐姐妹妹」地陰陽怪氣。
這些年的是非恩怨太多了,容妤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也不太想細說。
「我和她,不是親姐妹。」
「她是容……我爸後來娶的妻子帶過來的女兒。」
一個家庭里,父母的關注度本就有限。
何況容妤還沒了親生母親。
沒媽的孩子像根草。
而容曦的親生母親還在,又是重組家庭,漸漸的,容父的心就徹底偏到了容曦的身上去。
容妤不是沒哭著質問過。
換來的是父親狠狠扇過來的一巴掌,指責她破壞家庭和睦,不是個好孩子。
她認真當了個好孩子了。
然後呢?
被忽視得更徹底了。
容妤抬頭把眼裡的霧氣逼回去。
不能哭,妝會花。
「走吧,去拿樂器,快到我們表演了。」
舞台的燈光又一次暗了下來。
容妤和心樂樂團的其他人一起,按順序登台就位。
要走到台前,容妤需要像一個正常人一樣獨自走到自己預定的位置。
每一步,容妤都像是上岸了小美人魚踩在刀尖上一樣。
每一步,都在狠狠地撕扯在她受傷的筋脈血肉。
這一刻,容妤慶幸化妝師給她打了重重的腮紅和艷麗的紅唇,完美地掩蓋住了她因疼痛失血而變得蒼白的臉色。
小提琴架在肩膀上上的那一刻,容妤的心忽然就安定了。
小提琴陪伴了她整個孤獨終老青春期。
如今,也陪著她重新站在了舞台上。
聚光燈亮起打在了舞台上。
也照出了溫容而從容的容妤。
隨著最前面指揮手中的指揮棒落下,小提琴的弓弦一拉,容妤完全沉浸在了自己音樂的世界裡。
自然,她也聽不到觀眾席上的竊竊私語。
「那個紅裙子的女孩是誰?」
「沒見過,是個新人吧。」
「這小提琴手拉得很好啊,節拍落點輕盈跳躍,和曲子的歡快曲調融合得剛剛好。」
「怎麼所有人都穿的黑色,就她穿紅色的?」
「心樂的核心吧。長得挺好看的,拉得也挺好聽。」
還有人,舉起手機悄悄錄了一段視頻,上傳到了社交平台上,小範圍地火了一把。
而這些,此時的容妤一點也不知道。
她只是在用心地拉好自己的小提琴。
只要還能拉得動小提琴,容妤就什麼也不怕。
這是她最專業的領域。
樂團的表演在如雷般轟鳴的掌聲中順利而圓滿結束結束。
走到幕布之後,觀眾再也看不到的地方,容妤心中撐著的那股信念散了。
腳一軟,踩不實地面,順著樓梯就滾了下去。
容妤只來得及護著懷裡的小提琴不要磕到了地上。
全身哪哪都疼,容妤已經感受不出到底哪裡是最疼的。
「血,都是血。」
裙擺蓋不住膝蓋以下,露出了容妤一邊腫得饅頭一樣高的腳踝。
黑色的手套濕漉漉的。
有人幫忙把容妤的黑色手套摘下來,才看到容妤手臂上的繃帶已經被血色染透。傷口蹦開滲出的血液把透過繃帶,再濕透了手套滴落在地。
後台休息區亂成了一鍋粥。
收到消息的華經理黑著臉推開人群趕了過來。
一看眼前的慘狀差點眼前一黑。
「我不是說了不要硬扛。傷成這樣,你以後還怎麼拉小提琴。」
這才工作幾天就鬧出一身傷。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心樂樂團排擠新人。
這讓業內的人怎麼看他們。
容妤慘白著一張臉解釋,「我覺得沒事,硬要上的。經理,演出怎麼樣了?」
「你都傷成這樣了,還惦記著演出?」
「這是我的工作。」
華經理看著容妤倔強的眼神,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這孩子,怎麼這麼犟。
「演出很成功,觀眾的反響都很好。」
頓了頓,華經理還是忍不住說容妤一頓。
「你可是小提琴手,最重要的就是手。受了傷還不處理,以後你的職業生涯還要不要了?」
容妤呢喃著,「演出成功了就好。」
她成功地重新站在了舞台上。
容妤兩眼一翻,直接昏了過去。
嚇得旁邊站著的人大喊,「救護車呢,救護車到哪裡了?」
救護車直奔演出廳最近的三甲醫院。
搶救。
輸血。
重新清理傷口再包紮。
兵荒馬亂一整夜,再醒來已經是第二日白天。
「你醒了?」
容妤迷迷糊糊艱難地扭過頭去。
隔壁床半坐著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手裡拿著一個蘋果正在啃。
一隻腳上打著石膏,被病床上的支架懸掛著。
病房裡除了她和小姑娘,沒別人了。
大概是白天的緣故,隔著關閉的房門,還是能聽到外面走廊一些細細碎碎的聲音。
容妤想要從床上坐起來,感覺到腳上有些異樣。
她原先腫了的腳踝,現在也上著石膏夾板。只不過她的是直接放在床上,旁邊小姑娘的是懸吊起來。
容妤看著自己身上的繃帶和石膏夾板苦笑。
最近來醫院的次數可真多,都快成了這裡的常客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