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南風館

  南風館今日閉店清場，只留最深的臨水雅閣對外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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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邀之人，皆是州府近年逆勢崛起、根基幹淨的新銳家主。

  這些人本就對時局心知肚明，近些日子又總聽夫侍在一旁吹枕邊風，心底早已埋下對州牧大人、侯府世女的好感。

  再加上這場私宴，是徐娘子親自做東，而在座半數家主，早年經商鋪路、周轉貨流，皆受過千香閣恩惠。

  在她們心中，徐娘子眼光毒辣、從沒押錯過人，既然她全力站隊侯府，那這場結盟必然是大勢所趨。

  因此，待顏寧一襲素裙、身姿從容走入雅閣時，滿堂家主紛紛起身行禮，神色敬重。

  顏寧也一一回禮，不卑不亢。

  一位主營漕運的爽朗女家主率先開口：「顏娘子果真百聞不如一見啊！此前侯府數次雅聚，內眷歸來後，皆贊顏娘子家中夫郎隨和大度、見多識廣，卻從不拿捏身份擺架子！今日一見，方知顏娘子以身作則、馭夫有方啊！」

  「是啊，侯爺體恤百姓、禮賢下士，顏娘子跟我等小商小販也平起平坐、從未看輕，不像那些世家子弟，每次見到我們，那鼻孔恨不得翻到天上去！」

  另一位掌市井商行的家主輕嘆一聲：「說句掏心窩的話，我們這些小商戶，活到現在太不容易了。老牌世家仗著祖上餘蔭，壟斷碼頭、卡斷糧路、擠兌我們的生意，稍有起色便被暗中打壓。」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積壓多年的委屈與忌憚盡數傾吐。

  有人憂心忡忡：「可蘇、何幾家根深葉茂，人脈盤纏全州，我們怕抱團不成，反被他們連根拔起。所以從前一直無人牽頭，只能各自隱忍。」

  有人滿心不甘：「同為大錦子民，憑什麼他們靠著祖上陰私，便能世代欺壓寒門新銳？」

  徐娘子端坐顏寧身旁，靜靜聽眾人訴盡苦楚，待話音落盡，才緩緩開口，拋出了足以顛覆所有人認知的秘辛。

  「諸位可知，你們為何再勤勉、再守規矩，也永遠入不了上層、永遠被舊世家死死壓制？」

  她眸光冷徹，掃過滿堂眾人。

  「因為蘇家、連同那幾大老牌望族，根本不算純正女尊世家。」

  「他們是前朝男尊小國覆滅後的殘餘餘孽，表面推族中女子站台做官、撐起門面，佯裝順應新政。」

  「實則宗族命脈、財權，乃至生殺大權，盡數握在幕後男性族老之手。代代私傳舊制、暗蓄死士、囤積私帳，二十多年以來，一直暗中蠶食新政根基，旨在扼殺所有新銳勢力。」

  這句話落地，滿堂死寂，所有人眼底都是難以置信的寒意。

  「難怪……難怪他們看似尊女，行事卻陰毒霸道！」

  「原來我們被打壓、被排擠、無路可走，從來不是運氣不濟，是他們刻意要斷我們生路！」

  「這般藏奸禍世之族，根本不配穩居世家之列！」

  「顏娘子手中可有人證物證？他們這是想暗中謀反、顛覆我大錦啊！何不上報朝廷，清繳各大世家！」

  瞬間，滿堂義憤填膺，所有遲疑、畏懼徹底煙消雲散。

  顏寧遺憾地搖搖頭，「可惜，暫時沒有實證，抓到的人說出這個秘密後，便自盡了，他們藏得很深，很難抓到把柄。」

  一位最年輕的鹽商家主拱手正色，語氣鏗鏘：「顏娘子、徐老闆！我等願立誓結盟！從今往後，互通情報、共享商路、守望相助！」

  「一致對外，步步蠶食舊族產業、人脈，暗中探查各家陽奉陰違的罪證！誓要掃清這百年餘毒！」

  眾人齊齊附和，聲震雅閣。

  全州新銳頂層勢力，徹底擰成一股繩，正式達成攻守同盟。

  顏寧心裡舒了一口氣，這一步棋，總算是下定了。

  酒過三巡，緊繃多時的議事氛圍徹底鬆弛下來，滿堂笑語融融。

  南風館館主柳娘子也是今日受邀家主之一，適時含笑上前，柔婉開口打圓場：

  「諸位今日定下合盟大局，勞苦功高。小館特意編排了全新雅藝節目，專供諸位消遣解乏。」

  她看向顏寧，笑意溫婉：「顏娘子原本可是我館常客，只是有了三位嬌夫後，許久不曾光臨，叫好多弟弟為之傷心呢！」

  顏寧：「……」

  是原主欠下的風流債啊，她尷尬地笑笑，「家中夫郎善妒，管得嚴，呵呵……」

  柳娘子打趣道，「也是，聽聞顏娘子家中夫郎一個比一個俊俏，恐怕早已看不上外面的胭脂俗粉了！」

  身側一位素來灑脫不羈的商戶家主眉眼帶笑：「哈哈！俗話說得好——夫不如侍，侍不如偷嘛！家中郎君日日相對，難免平淡無味。今日難得脫身，不如放開眼界，正好品鑑一番新花樣！」

  戲謔笑語引得滿堂鬨笑，氛圍愈發鬆弛曖昧。

  很快，小廝們捧著厚厚一疊精緻彩繪畫冊入內，為在座賓客逐一奉上。

  裡面設計極為別致，每一頁並沒有畫全小倌全貌，而是只繪五官局部：有明眸瀲灩、俏鼻玲瓏，也有緋唇含丹，素手修長，更有喉結微凸、鎖骨清薄……

  從清雅端莊，漸至曖昧撩人，留白極多，引人遐想無窮。

  各家主興致盎然，指尖輕點畫冊，各取所愛。有人偏愛眼波含情，有人鍾情唇色嫣紅，席間笑語盈盈，風月氛圍漸濃。

  顏寧淡然垂眸翻看著畫冊，心底卻在瘋狂吐槽。

  怎麼不管男尊女尊、古代現代，酒會應酬到最後的保留節目，都逃不過大保健啊。

  沒想到上輩子沒點過男模的遺憾，現在給彌補上了，這南風館玩得這麼花，她也算是吃上好的了啊！

  不過，她到沒想真做點什麼，最多飽飽眼福罷了，主要還是出於對古代模子哥，那方面衛生、安全的擔憂。

  可身邊的家主陸陸續續都翻了牌子，一個個被領去了單獨的小房間，她一個人不點單，是不是有點不太合群？

  顏寧停在一幅素手撫琴圖上，清了清嗓子，淡淡出聲：「就這個吧。」

  這張看著最正經，或許只是欣賞一下琴藝而已。

  身旁的小廝立刻躬身帶路，引她穿過層層迴廊、垂簾花影，直達後院最私密的獨立雅間。

  這裡隔絕所有人聲，靜謐幽深，是館中最頂級的私享雅室。

  「請娘子稍候片刻。」小廝退去，房門輕合。

  身邊隨從侍衛在室內檢查了一番，沒發現問題，躬身準備退下。

  「主子，我們去門外候著，床榻旁側有繩子，您扯一下，我等聽見鈴響便能立刻進來。」

  「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