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從未同房過

  雖然前輩並未直接現身，也沒用書信應答，卻默許她動用本地所有千香閣資源，任由她布局州府、攪動局勢。

  顏寧心中敞亮，如果將來遇到麻煩，這位前輩，說不定是她最後的退路。

  也正因這一句背書，讓徐娘子徹底確認：眼前這位年紀輕輕的侯府姑娘，來頭絕不簡單，是東家默認庇護的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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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再不敢有半分平輩隨意，神色愈發肅穆：

  「自今日起，千香閣本地所有產業、情報、人脈、資源，盡數歸顏娘子調度支配。」

  「我徐老四在此立誓，此生追隨、徹底綁定侯府，榮辱與共、進退一體，絕不背叛！」

  心中大石落地，顏寧取出懷中侯府來信，將核心名單，遞到徐娘子面前。

  「這是目前值得拉攏、乾淨無弊的所有新銳世家名單。」

  徐娘子低頭快速掃閱一遍，目光利落，當即拍板：

  「此事交給我！明日我親自做主，邀各家主事妻主，在南風館靜水雅閣閉門深談，徹底敲定攻守同盟。」

  顏寧靜靜頷首，應聲應下：「好，那就麻煩了。」

  夜色沉落，晚風微涼。

  顏寧自千香閣返程，一身簡素衣袍，步履沉穩踏入侯府。

  幾日軍營礪骨，讓她整個人氣場愈發冷斂挺拔，眉眼間褪去幾分少年輕盈，多了幾分沉毅厚重。

  膳廳燈火明亮，沈嵐早已等候入座。

  母女二人相對用膳，席間無繁雜下人打擾，安靜閒適。

  沈嵐執筷從容，看著眼前愈發穩重的義女，眼底滿是讚許之色：

  「你在軍營這幾日的表現，我都知曉。原本在你娘麾下的幾位副將，日日都有遞報，皆對你讚不絕口。」

  「誇你勤學、肯熬，敢拼、悟性極高，對陣沉穩、學陣迅捷，半點沒有貴女的嬌氣，比起之前就像換了個人似的。」

  她抬眸細細打量顏寧，語氣帶著真切欣慰：「說頗有你娘當年的風骨氣魄，隱忍堅韌，苦中能磨。」

  這是沈嵐第一次明確將她與生母比肩而論。

  顏寧心頭微暖，淺淺垂眸：「多虧乾娘給我機會歷練。」

  「是你自己肯吃苦、能紮根。」沈嵐輕笑。

  顏寧順勢坦誠告知明日行程：

  「乾娘，我明日有要事，暫時不回軍營了。千香閣徐娘子牽頭，約了全州新銳世家掌家妻主，在南風館閉門私聚，敲定同盟細則、統籌後續制衡舊世家的布局，是收攏州府勢力的關鍵一局。」

  沈嵐頷首應允，全然支持：

  「該去，檯面上攏人心，暗底里掌實權，步步為營，做得極好！」

  顏寧從乾娘那告辭回書榭，遠遠便見溫敘站在外廊侍立，顯然是聽說了她回府的消息，特地等在這裡的。

  溫敘一看到她便迎了上來。

  顏寧看著他眼裡遮不住的欣喜，狠狠心，潑了一盆冷水：

  「這幾日，我已經適應了軍營的生活，無需旁人貼身伺候。往後夜裡起居、日常瑣事，你不必再時時守著。」

  「你有了閒暇，就去做一些自己喜歡的事，而不是日日困於伺候瑣碎里。」

  「我先去睡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顏寧累了一天了，實在扛不住，丟下這麼一句話就匆匆進房了。

  留下溫敘僵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他素來最懂分寸，從不爭寵、逾矩，唯一的執念，便是貼身守著顏寧、替她兜底所有日常瑣事。

  可如今，數日未見的她，見到他之後不曾問候、關心近況，只一句「無需伺候」。

  他瞬間生出一陣難以言喻的失落與惶恐——

  她是不是，不想要他了？

  所以無論他做什麼，她都只會離他越來越遠？

  他不怕辛苦、勞累，唯獨只怕自己成了無用、多餘之人，被她疏遠，直至再度忘卻。

  溫敘整個人失魂落魄，都不知道是怎麼走回住所的。

  卻見殷澤站在轉角處，像是特地在等他。

  如今府中事宜，都逃不過殷澤的耳目，他知道她明日要去南風館，也知道她拒絕了溫敘的伺候。

  晚風拂過廊燈，光影斑駁，襯得溫敘眉眼喪氣又黯淡。

  殷澤立在他身前，音色壓得極低，帶著幾分通透瞭然的清冷，緩緩開口，字字精準戳中溫敘心底最深的不安：

  「你還看不明白？妻主如今人脈漸廣、勢力越來越大，早已不是當初的模樣了。」

  「軍營的苦累、風雨她都熬得住、受得了，她愈強大，就愈是不需要我們這些後宅之人的照料。」

  溫敘垂眸，指尖微攥，心底的失落愈發濃重。

  殷澤眸光沉沉，繼續低聲剖析，句句誅心：

  「你我心裡都清楚，自妻主回府至今，你與她從未同房過，更沒有半分私情羈絆。」

  溫敘瞳孔微顫，欲言又止。

  殷澤勾了勾嘴角，「我並不是想嘲諷你什麼，都是同病中人，何苦互相為難？你靠溫順懂事留身，我靠執念隱忍相伴，可我們都知道，妻主的心，不在我們身上。」

  「你可知道，明日，全州新銳世家掌權家主，約了妻主在南風館私聚？南風館，是什麼地方，不用我說吧？」

  溫敘臉色一變，他當然知道，是從前她經常光顧的銷金窟，裡面的小倌環肥燕瘦、應有盡有。

  殷澤刻意放緩語速，輕輕拋出最讓溫敘忌憚的顧慮：

  「這般圈層私聚，最容易生出新的牽絆。萬一席間與陪酒之人相談甚歡、性情投契，妻主一時合意，順手帶回一個通透懂事的新人回來，你我在府中僅存的位置，便真的岌岌可危、再無立足之地了。」

  溫敘渾身微震，心底那點不安瞬間被無限放大。

  外面的小倌身姿更低，狐媚人心的功力更是了得，如果真被納進府，擠掉他守了許久的位置，那他恐怕從此再無翻身之日。

  殷澤見他心神鬆動、已然被說動，語氣稍緩，收起凌厲誅心，轉而懇切勸導：

  「與其坐以待斃、被動疏遠，不如主動隨行、杜絕後患。」

  「我知道你手中握有外院私鑰，不如明日你便帶我一同出府，我們二人低調喬裝，悄悄潛入南風館，見機行事。」

  「一來，可替妻主暗中提防世家細作混入；二來，可第一時間看清席間局勢，杜絕新人近身；三來，你我同進退，穩住後院來之不易的平衡。」

  「如何？」

  溫敘靜默良久，心底翻湧著惶恐、糾結與不甘。

  最終，他緩緩抬眸，眼底斂去落寞，多了幾分隱忍堅定，輕輕頷首。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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