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這酒有問題
顏寧方才喝了幾杯酒,現下有些乏了,便斜靠在軟榻上閉目養神。
片刻後,門被推開,兩名身姿清雋的小倌帶著樂器緩步入內。
顏寧睜眼,見二人全身上下用淺色長袍裹得嚴嚴實實,頭頂還垂下特製輕紗,不示眉眼容顏,單單露出一雙骨節分明、纖細乾淨的手掌。
對手控來說,算得上賞心悅目,而且整體似乎沒什麼不正經。
額,除了他們身上的紗衣薄如蟬翼、貼身垂立,行走間身材、尺寸都能一覽無餘之外。
顏寧遠遠看著,忍不住咽了下口水,這古代的小倌們,花樣真多,玩得還挺開啊。
兩人規矩行禮,一人落座古琴之後,調好音,伸手撫弄起來。琴音清柔婉轉,綿綿入耳。
另一人則膝跪於矮己前,把帶來的一壺佳釀倒入酒杯中,又輕輕放在几案上,也不開口勸酒,只在旁安靜候著。
顏寧只看了一眼那曲線畢露的畫面就收回了視線,懶洋洋靠在榻邊,慢慢端起酒杯,淺酌聽曲。
還是瘦了點,再多點肌肉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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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曲未畢,一股細密的燥熱,悄然從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股癢意,起初微不可查,轉瞬便燒便全身,弄得她渾身肌膚發燙,心神也莫名浮亂。
這熟悉的感覺,讓顏寧腦中突然警鈴大響——
糟了,這酒有問題!
本來再過兩天,就又到纏心歡發作的時間了,她已經讓人提前準備好冰塊,準備到時候在府中泡冰水熬過去。
卻沒想到,蠱毒竟被這酒催得提前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南風館的「私房酒」都被加了助興的成分,還是——有人要害她?
她壓下體內翻湧的燥熱,坐起身子,打算立刻叫停娛樂項目,趕緊回家去。
恰在此時,那名蒙面樂師停弦止曲,站起身來,上前一步,似是欲報下一個曲目。
可就在他走近的瞬間,一道熟悉的心聲,直直砸入她腦海。
【她的蠱毒果真提前發作了。】
【只要今夜成事,完成最後一次交合,蠱毒便徹底生效,往後她將對我言聽計從,這輩子都別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好不容易磨破口舌,才說動溫敘陪我出府,喬裝潛伏,這次瞞著所有人設的局,成敗在此一舉,我絕不能輸!】
這人居然是殷澤!
顏寧像被當頭一棒砸醒,心底的寒意層層蔓延,失望與慍怒緩緩滋生。
那地上跪著那個,自然是溫敘了。
呵呵,好,很好。
兩個狗男人,一個還沒放棄給她下蠱、想讓她成為他的傀儡、禁臠;一個口口聲聲忠她伴她,轉頭就和別人聯合起來給她下藥,把她給賣了。
顏寧面上平靜無波,指向那道站著的身影:「你,過來。」
蒙面的殷澤心頭狂喜,以為她已情動失守,立刻壓下緊張,幾步路走得極盡媚態,在她身邊緩緩坐下。
「娘子可是累了?」他身姿柔婉、語調繾綣,壓低嗓音引誘道,「讓奴伺候娘子歇息吧。」
坐下之後,那點薄紗根本遮擋不住,傲人的身材暴露無餘,好一個欲語還休、勾人心魄。
可榻上之人眸底冰冷,半點波瀾不起,只是無動於衷地定睛看著他。
殷澤心底的焦灼與不甘愈演愈烈,他賭上一切潛入此處,絕無空手而歸的道理。
眼底閃過一絲狠色,他忽然抬手撫上她的小腿,一個用力拽向身前,想逼局勢落定。
就在這瞬間,顏寧伸手一扯,直接拽落他臉上的輕紗。
殷澤俊美卻慌亂的面容,赤裸裸暴露在搖曳燭火之下。
他渾身僵死在原地,血色瞬間褪盡。
【完了,被她發現了……】
【她若抗拒我的接近,怎麼辦……】
【不行,不能功虧一簣!】
他發了狠,猛地俯身,把她撲倒在床榻上,冰冷嘴唇欲落在她的唇瓣上。
同一刻,顏寧側開臉,指尖猛拉榻側鈴繩!
門外護衛應聲破門而入,躬身聽令。
「把他綁在角落的柱子上,再出去等著。」顏寧聲音冷得快結冰。
護衛不敢遲疑,即刻上前將失神慌亂的殷澤抓起來,牢牢縛在樑柱之上,隨後躬身退出門外,重新守死房門。
很快,屋內只剩三人。
殷澤衣衫凌亂、一臉狼狽,卻不願在下人面前丟臉,這時候才出口質問。
「妻主這是做什麼?您既然想要了,有家裡的夫郎伺候,自然比外面的小倌要乾淨,不是麼?」
【好不容易才打探到消息,打暈了兩個樂師潛了進來,怎麼還未近身,就被認出來了?!】
【她為什麼不能再親近我一次?!就一次,以後我會好好補償她的,絕不再貶低、要挾她……】
顏寧沒有理睬,目光緩緩落向此刻跪伏在地,卻依舊蒙面的人影身上。
她聲音平靜,卻帶著徹骨的涼意:「溫敘,你還要繼續裝嗎?」
溫敘身形劇烈一顫,渾身僵硬。
他緩緩直起身子,抬手輕輕摘落臉上輕紗,露出蒼白的面頰,眼底泛紅,是藏不住的慌亂、愧疚。
顏寧冷哼一聲,「我那麼信任你,把府中內務、前院鑰匙都交給你,你倒好,竟瞞著我私自帶他出府,還一路跟到了南風館!溫敘,你可真是,好,樣,的。」
溫敘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求情,聲音顫抖破碎:「妻主!求您恕罪!這不是奴的本意……是二夫郎慫恿攛掇,奴一時糊塗、鬼迷心竅,才膽大妄為、犯下大錯!」
顏寧忍住心中焦灼,咬牙切齒道,「這酒中的藥,也是你下的?你就這麼恨我?」
溫敘一震,抬眸望著她,拼命搖頭,眼底蓄滿滾燙淚水,積壓許久的卑微心意徹底崩裂:
「我沒有!我怎麼敢算計、謀害妻主!我只是怕……怕您今日在此遇見風姿出眾的郎君,更怕您再帶新人回府!所以才來了這裡,想把旁人都趕走!」
「妻主,我日復一日守在您身側,不敢爭、不敢鬧,事事順從、處處維護……可為何,您卻從來都看不見我的心意?」
一番告白,情真意切、卑微入骨。
可落在顏寧耳中,沒有半分動容,只剩刺骨的冰冷與失望。
她看得通透,溫敘的這份執念和深情,未必是對如今的她,更多的是對原主的不甘心,所以誓死追隨、要和她捆綁在一起。
更讓她寒心的是——溫敘和殷澤素來立場對立,如今卻因為共同的目的,都想要拿捏她,聯手欺瞞、刻意設局。
這不是一時糊塗,是雙重背叛。
顏寧轉頭瞥了一眼著急得額角青筋暴起的殷澤,字字清冷,「那就是你下的藥了。」
殷澤滿眼通紅,卻仍不死心,「你不用憋著忍著,反正這裡也沒別人,你先把我鬆開,替你疏解完,隨便你怎麼欺負回來都行!」
【是我下的藥又如何!藥是從樂師身上搜出來的,誰知道他們是不是也想用在她身上!比起等她蠱毒發作,不如多加一層保險!】
顏寧眸中一片寒涼,他再一次刷新了她了對無恥的定義。
她冷聲道,「家裡的就一定比外面乾淨麼?我怎麼聽說,你嫁進我家前,就已非完璧之身了?而溫敘從始至終只跟過我,豈不是比你乾淨得多?」
她無視殷澤緊縮的瞳孔、煞白的面孔,步步走近溫敘身前,垂眸看著跪地落淚的人,眼底無怒無喜,只剩一片寒涼的嘲弄:
「溫敘,今日,你願意作個小倌,伺候好我這個貴客嗎?」
溫敘渾身巨震,心口酸澀脹痛、百感交集。愧疚、惶恐、羞澀、狂喜、酸楚纏作一團,淚水肆意滑落。
他伏在地上,肩頭微顫,聲音嘶啞卻無比堅定:
「我……願意。」
顏寧勾起嘴角,重新坐回塌邊。
「很好,現在,把那壺酒全餵給二夫郎喝,然後到床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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