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炮灰的一生

  *第三幕*

  天亮時,小女孩燒得迷迷糊糊的,在另一個中年女子懷裡睜開眼,只聽見她帶著哭腔說,「顏兒不怕啊,往後有乾娘。」

  再醒來時,乾娘紅著眼眶,捏著銀匙給她餵燕窩粥:「從前的事,記不清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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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傳來小廝挨板子的哭求聲,乾娘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哄著哭鬧的女孩兒:「是他們不懂規矩,我們顏兒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也得給她摘下來。」

  從此,這條街上多了個混世魔王。

  七歲那年,林顏把教書先生的戒尺偷偷換成塗了蜂蜜的糖棍,害得老嬤嬤一抬手就黏了滿袖子螞蟻。

  八歲時,她在武術師傅茶里下巴豆,害得師傅在茅房蹲了三天。

  十歲時更絕,在經義里夾春宮圖,氣得男夫子當場昏厥,她卻翹著二郎腿啃梨,笑嘻嘻地說:「這畫不比破書有意思多了!」

  十二歲就敢揮著金絲馬鞭當街抽人,只因那商販沒認出她新得的西域寶馬。

  十四歲時為搶才藝展示的彩頭,把世家千金推進荷花池,乾娘轉頭給那戶送了兩匣子東珠了事。

  最轟動的是她及笄那年,因嫌說書人講的故事不好聽,竟叫人把茶館的招牌劈了當柴燒。

  被禁足之後,管家來報小姐又翻牆去了南風館時,乾娘只是無奈地搖搖頭。

  直到那年暮秋,她在深山禁區撿到三個血淋淋的男人。

  成了一道她跨不過的劫。

  *第四幕*

  暮色四合,山間薄霧繚繞。

  林顏牽著殷澤,文九推著謝瑾,四人穿過森林,走出禁區。

  「就是這裡。」

  林顏指了指湖邊,當初撿到他們的地方。

  原來,這裡就是當初那片竹林的位置,被乾娘派人連根挖走後,剩下一片大坑,後面幾年又慢慢被山泉儲滿,成了一片湖泊。

  殷澤不信,又哄又撒嬌,纏著她展示他們到底怎麼從天上「掉」下來的。

  林顏沒法,帶著他爬上半山腰的那棵歪脖子老杏樹,伸出手在半空探了探,「看見了嗎?」

  又從懷中掏出一枚石子,朝虛空某處用力一擲,石子竟憑空消失不見。

  "原來界門在這裡。"殷澤興奮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

  還沒等林顏反應過來,他竟一掌將她推下樹枝!

  風聲在耳旁呼嘯,她於墜落中,看著樹幹上男人冷漠的面容,心中一片冰涼。


  頭撞上湖邊石頭,昏迷的前一刻,她聽見殷澤錯愕的聲音,「為何我碰不到,難道界門又關了?」

  再醒來時,她躺在床榻上,四肢綿軟無力,見到床邊三人,痛罵他們狼心狗肺,絕不會把界門的秘密告訴他們,卻被他們囚禁了起來。

  幾天後,殷澤慢條斯理地從她身上下來,「好了,『纏心歡』成了。」

  他冰涼的手指撫過她的唇瓣,「往後,你會求著我寵幸你。」

  三日後,林顏蜷縮在錦被中,渾身如萬蟻啃噬。

  她爬到殷澤腳邊,淚水打濕了他的靴面:「給我..…求你給我..…」

  文九別過臉去,耳尖通紅。

  謝瑾坐在陰影里,玉簪在掌心轉出冷光。

  就在她最不堪的時刻,殷澤捏著她的下巴,說出了殘酷的真相:

  他們三個都是於國人,在爭奪皇位之戰中遭人殘殺,意外墜入此界。而她,不過是他們回去的工具。

  謝瑾說,只要她打開界門,送他們回去,就放了她。

  林顏同意了,卻在背地裡意外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謝瑾,」殷澤質問道,「難道你能容忍,一個見過你最落魄模樣的人,好好活在這世上?」

  「莫非你想除掉她?」文九聽起來有些驚訝,「非得做到這份上嗎?」

  「廢話,我才不想被人知道和她發生過什麼,說出去都嫌丟人!不如先待我們穿過界門,文九殿後,把她殺了再走吧。」

  「行,」謝瑾的聲音隱約傳來,「……你聽殷澤的。」

  「遵命。」

  三日後,湖邊,林顏咬破舌尖抵抗著再一次的毒發。

  「去吧,打開界門,便給你疏解。」殷澤蠱惑的聲音響起。

  她看著三個男人傲慢的面容,突然大笑:「這樣像狗一樣活著,有什麼意思?我要讓你們,永遠都回不去!」

  說罷,她抽出文九腰間的匕首,毫不猶豫刺入心口。

  從此永遠倒在了當初救下他們的地方。

  可她不知道,後來,女主出現了,竟也有打開界門的能力。

  最後,他們還是順利回去了。

  她這短暫的一生,原來只是正文的序曲,是男女主故事的背景。

  以為是一場轟轟烈烈的綻放,沒想到散落後,只剩一地炮灰。

  戲台暗去,顏寧醒了過來,臉上冰涼,伸手一摸,全是淚。


  原來,那是書中林顏的命運。

  那現在呢,她去了哪裡?

  顏寧把手放在心臟上,那裡好像還在隱隱抽痛。

  放心,我會帶著你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

  聽見動靜,坐在床邊的文九回過神,立刻驚喜地站了起來,「阿姐,你總算醒了!」

  他眼底有血絲,顯然很久沒睡過好覺了。

  顏寧盯著他,忽然冷哼道:「誰是你阿姐?」

  文九身形一震。

  「我怎麼可能有你這樣的弟弟,你們這樣的夫郎……」

  「還是說……」她慢慢撐著坐起身,眼底寒意刺骨,「我失憶這段期間,你們騙得多了,裝的久了,真把自己當什麼好人了?」

  文九瞳孔驟縮,「你,你都記起來了?」

  「對啊,都記起來了,你們是怎麼負了我的真心,謀害我的性命,後面又怎麼裝傻充愣、玩弄我的感情,」顏寧目光一凝,咬緊了牙,「全部一、清、二、楚。」

  文九慢慢垂下頭,不敢與她直視,「抱歉……可,我這條命是殿下救的……有些事,不得不從……」

  「狗屁!」顏寧輕嗤,「難道我就沒有救過你們嗎?你們三個受傷落水,是我把你們撈上來的!」

  她一字一頓,「結果呢?白眼狼!」

  文九渾身一顫,像被抽了一鞭子。

  「恩將仇報、瞞天過海、趕盡殺絕,這就是你們給我的回報!滿口禮義廉恥,都學到狗肚子裡了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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