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一定會後悔的

  見他越湊越近,顏寧用盡全身力氣,抬手甩了他一巴掌,「是又怎樣,滾!」

  殷澤偏著頭,舌尖抵了抵發麻的腮幫,忽然冷笑:「都這樣了還逞強?你就這麼嫌棄我?」

  死女人,都燒成這樣了,力氣怎麼還這麼大。

  顏寧用牙齒輕咬舌尖,才能勉強保持清明,她扯了扯嘴角。

  「對啊……嫌你髒!就算全天下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想碰你!」

  殷澤之感覺血液一下子衝上了頭頂。

  他眼睛紅了,仿佛看到了小時候,那個總是吃不飽、穿得破破爛爛,只能去泔水桶里翻吃的,還被一群孩子圍著嘲諷、嫌棄的髒小孩。

  他語氣冰冷,開始寬衣解帶,「嫌我髒?那看看一會兒,你還嫌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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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騰了一晚上,顏寧已經耗盡了所有力氣,只覺得腦子突突的,快要炸裂。

  她躺在床上,看出他的意圖,胸口劇烈起伏,死死地盯著他。

  「你,一定會後悔的!」

  她會永遠記住這一刻的屈辱,但凡她能活下來,將來一定加倍奉還!

  殷澤跟她四目相接,有那麼一瞬的怔忡。

  他永遠忘不了她此刻的眼神。

  裡面裝滿了恨海滔天,有嫌惡、憤怒,也有不甘、不服,唯獨沒有害怕。

  但回過神來,他火氣更盛,只想跟她對著幹!他就不信收服不了她!

  「是嗎,我已經後悔了,後悔被你忽悠了這麼久,後悔沒早點這麼做!」

  廚房裡,文九擔心顏寧泡水太久受寒,又被攔著不讓過去,就自作主張煮了薑湯,準備過會兒再送去。

  剛把湯水舀到碗裡,突然聽得臥房傳來一聲男人痛苦的驚呼,文九頓時臉色一變,立刻端著薑湯沖了過去。

  待推門而入,他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床上被褥凌亂,像是經過一場大戰,顏寧不醒人事,嘴角還留有新鮮血漬,而殷澤衣衫不整地壓在她身上,一手還掐在她脖頸。

  「你在幹什麼?」

  文九目眥欲裂,姜碗砸在地上,滾燙的湯水濺了滿身,「你殺了她?!」

  殷澤還未回神,文九便急奔而來,下一秒,手中匕首已抵上他咽喉:「我宰了你!」

  「你瞎了?」殷澤指指自己脖子上的傷口,慢慢推開刀刃,「你看看誰才是受害者!我脖子都快被這女人給咬斷了!」


  只見他靠肩頸的位置,留著一個清晰的牙痕,還往外滲著血。

  怪不得剛剛一聲慘叫。

  文九又一把揪住他衣領:「那你壓著她做什麼?!」

  「當然是陰陽交合啊!你他媽快讓我下來!她沒死,只是昏過去了!」

  文九退後一步,殷澤連忙撐起身子從床上下來,又迅速把被子蓋回去。

  可沒了遮擋的那一瞬間,闖進眼帘里的白花花一片,哪怕文九立刻轉身閉上雙眼,那畫面仍舊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腦海。

  殷澤胡亂繫著衣帶,對愣在一旁的文九喊道,「還愣著幹嘛,她發高熱了!還不快弄點藥給她喝!」

  「哦……」文九手忙腳亂跑了出去。

  殷澤站在原地,盯著床上那女人了無生機的模樣,心頭那股怪異感不但沒消失,反倒左右亂竄,讓他愈發憋悶,還隱隱有些發慌。

  最後只能恨恨道,「你可別就這麼死了,咱倆還沒完!」

  且不談後半夜的雞飛狗跳。

  因為那些已經與顏寧無關了。

  她置身於一個四面全黑的空間,眼前是一幕幕滾動播放的書卷。

  她手指輕輕一碰,立刻被吸了進去。

  然後,她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她是看戲者,又像是唱戲人。

  *第一幕*

  山腳下的農舍里,突然傳來嬰兒的啼哭,一對年輕夫婦抱著襁褓,對視而笑。

  小不點兒很快長大,從蹣跚爬行,到牙牙學語,再到扎著沖天辮,滿屋子跑來跑去。

  後院的鞦韆架上,母親把她推得高高的,父親在石桌上擺著新蒸的桂花糕。

  後山的竹林里,母親嚴厲地教她扎馬步,父親偷偷給她塞吃的。

  五歲生辰那日,母親特意告假帶她去放紙鳶。

  那隻金魚紙鳶是父親熬了三夜糊的,飛得太高險些扯斷線,母親把她扛在肩頭追著跑,父親提著食盒在後面喚"顏兒,慢些!"

  那天傍晚的雲霞像打翻的胭脂盒,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第二幕*

  深山竹林,月光如霜。

  竹葉在夜風中沙沙作響,一對中年男女產生了爭執,對峙而立。

  「六年夫妻,你竟還想著要回去?對我們娘倆,你真沒有半分真心?」

  「我當然不捨得,所以讓你們跟我一起走。」


  「可這裡是我們的家,我們哪都不會去!你就非走不可嗎?」

  「嗯,我的家,在那邊。」

  女子一氣之下揮劍,砍向身邊的竹子。「不許走!」

  劍鋒在月下泛著寒光,眨眼便斬斷了七八根青竹。

  男子突然發力,攀著稀疏殘留的竹枝向上騰躍,整片竹林都隨著他的動作搖晃,抖落一地銀白的月光。

  女子扔下劍,足尖點過倒伏的竹竿,身形如鶴般掠起追了上去。

  男子單臂懸在最高處的竹梢,就在女子即將抓住他衣帶的剎那,男子情急之下反手一掌。

  女子不曾料到他會攻擊,瞳孔驟縮,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般墜落。

  "咔嚓——"

  一根被劍氣削出斜茬的斷竹,像等待已久的利刃,精準地刺入她的後背。

  「玉娘!」

  男子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面色痛苦扭曲。

  女子的嘴唇翕動著,似乎還想說什麼,卻只是咳出一串血沫。

  「娘!」

  全程在一旁遠遠看著的小女孩沒忍住,大哭著跑上前,抱住了女子的手臂。

  男子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決然,借著竹枝的彈力縱身而起,身影瞬間沒入漆黑如墨的虛空。

  竹葉上的血珠一滴滴墜落,女子的手指最後抽搐了一下,瞳孔逐漸渙散。

  幽靜竹林里,殘留小女孩悽厲的哭喊聲,哭聲從尖銳到嘶啞,大半夜才漸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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