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哪裡捨得騙你們
顏寧額頭滲出了冷汗,又開始胸悶氣短,甚至渾身發熱,「不是,你聽我解釋——」
此時門被推開,文九拎著兩桶熱水進來了,「貨娘問還有沒有吩咐,沒有的話她先回去了。」
見兩人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他詫異道,「發生什麼了?」
「你來得正好,」殷澤扯了扯嘴角,「三郎,送客!再告訴大郎,有些話,我們要和妻主好好聊聊了。」
片刻之後,院子中央,三個男人將顏寧團團包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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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齊了,妻主,解釋吧!」殷澤抱起雙臂,冷笑道,「我們對你這麼好,你卻還想逃?真是讓人心寒啊……」
夕陽西沉,昏黃地光線在他的臉上投下一道清晰的明暗交界線,那雙眼睛像藏在黑暗裡的毒蛇,吐著信子。
顏寧不由得打了個寒戰,靠,這人眼見要瘋,太可怕了。
她看了看直直站在身側的文九,他深深擰著眉頭,臉上寫滿緊張和擔憂。
文九好糊弄,她不擔心。
再撇了一眼謝瑾,他指尖碾著那張紙條,面若冰霜。
擒賊先擒王,還是得先拿下謝瑾,說服他才行。
顏寧嘆了一口氣,「誰說我要逃了?我只是想拿銀子給貨娘當定金而已。」
謝瑾轉動輪椅上前一步,眸色沉沉:「那為何又傳信給乾娘,讓她來見你?」
「哈?跟乾娘有什麼關係?」顏寧打死不認。
殷澤哼了一下,「別裝了,你難道不知道,州牧就是你乾娘?」
「怎麼可能?!」顏寧瞪大雙眼,「如果我乾娘是州牧,那我還用住在這方圓十里杳無人煙的山溝溝里?不早該住進豪宅,吃香喝辣了嗎?」
殷澤一噎,懷疑地盯著她,「你當真不記得?」
顏寧上前一步,一把從謝瑾手中奪下紙條,趁機擦過他的指尖,甩了甩紙條,提高嗓門道。
「你們看清楚沒有,我是寫給州牧的!」
【她失憶了,忘了乾娘的身份,也說得過去。】
顏寧乘勝追擊,「如果你們說的是真的,那我為什麼會被流放到這裡?難道是跟乾娘吵架了嗎?」
「什麼流放,」殷澤氣急,「是你自己——」
謝瑾打斷了他的話,「你與乾娘的確已經決裂,我們也不知為何。」
【當初為了遮掩身份,才哄她與我們成婚,乾娘不同意,她卻鐵了心非得強娶,鬧得跟家裡斷了關係,才帶著我們來她父母以前居住的農舍……】
顏寧神色懨懨,「哎,怎麼會決裂呢,乾娘可是我唯一的親人了……」
可謝瑾沒那麼容易被帶跑,他接著問道,「不知妻主,為何要給州牧寫這紙條?」
顏寧摸了摸鼻子,略帶窘態地開口。
「今天我們不是走出了禁區麼,不過,到了湖邊,我卻怎麼都想不起,為什麼自己會從山上摔下來,又因何失憶。」
「我猜測,可能是當初誤打誤撞,發現了什麼隱藏的寶藏,才被人暗算了。」
「又聽貨娘說,本州百姓富足,州牧像是個好官,我就想著如果我主動聯繫官府上報線索,等到時候真的挖出了什麼寶藏,說不定會賞我個小官噹噹呢!」
「屆時你們作為我的夫郎,不也能跟著沾光了?」
殷澤偏過頭去,「哼,油嘴滑舌!既然如此,紙條為何藏著掖著?」
「當然是想給你們一個驚喜啊!」顏寧理所當然道,「只是試試而已,如果沒成,也不用白開心一場,畢竟我也不能確定,州牧會不會理睬我一個普通小民嘛。」
【聽起來,似乎也說得過去,但也可能,是藏得夠深。】
「原來如此,」謝瑾的唇邊泛起淡淡的笑意,卻突然話鋒一轉,「可若是妻主從一開始,便在裝失憶呢?」
「老天奶,冤枉啊!」顏寧被他這一擊直球打得很無語,「我要是真的什麼都記得,還需要花這麼多時間在林子裡繞來繞去,最後靠一隻老虎才走出禁區嗎?」
顏寧轉頭看向文九,「你難道忘了我們一起進森林,累死累活地探路了?你覺得我是在裝傻嗎?」
見文九連連搖頭,她又盯向謝瑾,一副傷到了的神情。
「這些天來,我是怎麼對你們的,但凡長了雙眼睛,都能看到吧?你們摸摸良心說,自始至終,我到底有沒有做過對不起你們的事?為什麼現在要跟審犯人一樣對我?」
【如果她說的都是真的,那此事,確實是我們過激了……】
她攤開雙手,無奈的眼神掃過殷澤,「既然我都跟乾娘決裂了,那現在你們就是我最親的人了,我哪裡捨得騙你們呢?」
一時間,沒人說話,連心聲也消停了。
任由沉默發酵了片刻,謝瑾推動輪椅,側首對剩下兩個男人說,「二郎,三郎,跟我來一下。」
見三人到一旁說話去了,顏寧一屁股坐在矮凳上,可算是演完了,累死了。
她端起小几上的茶壺,連喝了幾杯水,仍覺得口乾舌燥,呼吸急促,連血液里也喧囂著燥熱,只好拿手不停扇風,又扯開領口透透氣。
角落裡。
文九抿了抿嘴,低聲說道,「今日突然遇虎,她驚懼的樣子不是裝出來的,這大半個月,也不像在騙我們。」
「嗯,」謝瑾點點頭,「如果她沒失憶,之前我們那樣對她,她不可能以德報怨,幾次下廚,還教文九給我推拿……」
殷澤挑眉,「就算失憶一事不假,但她對這紙條的解釋,你真信了?」
「紙條的確有蹊蹺,」謝瑾的食指在扶手上敲了敲,「但不是沒能傳出去麼。」
他強調道,「不管怎樣,她找到禁區出路是事實,只要再打開界門,我們就能回去了,在那之前,還得穩住她才行。」
「那更要撬開她的嘴了,」殷澤美眸眯起,裡面閃過一道精光,「是時候該按我的計劃來了,情蠱一旦生效,以後無論她想起什麼,都不會再隱瞞我們。」
文九有些猶豫,「不能再等等,讓她自己記起來麼……」
殷澤側首,瞥見顏寧坐立難安的模樣,微微勾起了嘴唇。
「不用等了,算一算,應該又到蠱毒發作的時間,我們這位妻主,怕是很快就忍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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