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三年前的面
「在你眼裡，我就這麼沒用？」
溫阮睜著大大的眼睛瞪著他，緩了幾秒，才結巴地開口。
「你，你的意思是是辦成了？」
溫阮既認真又驚訝地望著他。
宋時聿抿了抿薄唇，語氣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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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有。」
溫阮的心情像是坐了一次過山車，從山峰跌到谷底。
原來還是一樣的結果，沒有任何意外。
她淡淡地「哦」了一聲，「那我先下去了。」
那聲音帶著淡淡的憂傷，像是羽毛一樣落在宋時聿的心底，痒痒的，酥酥的。
他的情緒在溫阮面前何嘗不是坐過山車，時而氣憤交加，時而心軟難耐。
車門被拉了兩下沒拉開，溫阮抬起她那雙無辜又減齡的眼睛看向他。
不想再看她著急，宋時聿語氣少有的溫和，「再等等，任行長一會兒給答覆。」
「真的嗎，沒有騙我？」她聲音帶著帶著懷疑。
話音剛落下，宋時聿的電話響了，是任行長的。
溫阮屏氣凝神，指尖緊張地搓著衣角。
宋時聿按下接聽鍵，打開外放。
聽筒里飄出任行長圓滑的笑聲：「宋總，銀行那邊的人已經撤回來了，審批文件明天就能出。後續，咱們合作愉快。」
他刻意略過方才談判里的貪婪，語氣從容，仿佛之前的事情從未有過。
宋時聿唇角噙著一點淡而疏離的笑意，聲音平穩。
「合作愉快，靜候文件。」
電話結束了，溫阮還看著宋時聿發呆。
此刻上午的陽光穿過車窗斜斜落下來，裹在宋時聿身上。
逆光里他輪廓柔和，一層淺淡金光籠著他，像猝不及防闖進她絕境裡的一束光。
溫阮心口猛地一燙，幾乎生出衝動，想撲過去抱住他。
可念頭剛冒出來，又被她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們之間哪裡還能這樣。
「溫阮，」宋時聿轉頭看向她，「在想什麼？」
溫阮回過神慌忙偏過頭，視線慌亂地飄來飄去，不敢再長久落在他臉上。
「謝謝，」知道宋時聿不接受口頭道謝，她又補充道，「你想吃什麼或者想幹什麼，只要我能做到的，都行。」
宋時聿看著她，眼神不自覺落在她鎖骨處往下，淡紫色襯衫裡面隱約看到內衣肩帶。
那晚在別墅停電後，她躺在地上的畫面衝進腦海，下腹猛地收緊。
他倏地轉過頭，喉結滾了滾，沉聲問。
「幹什麼都行？」
溫阮反應了一下，長了個心眼，「前提是不能做觸犯法律的事。」
「好，」宋時聿猛地啟動車子，轉彎掉頭，匯入主路。
溫阮愣住了，心臟也跟著收緊。
「你，你這是要幹什麼？」
「你不是說做什麼都行?今天一天都陪我。」
陪他一天，這麼久，要做什麼？
那得多尷尬，她急忙找藉口。
「這麼久，我，我今天還有事，改天好不好？」
「溫阮，做人最基本的誠信還是要有的。」
溫阮：……
也許是宋時聿想放下之前的舊事，要和她和平相處。
不然她再也想不出什麼別的藉口了，這次幫她也是這個原因吧。
想通了，她的心情也沒那麼緊張了。
車上，她給溫時存打了電話，告訴他安心生產，染廠暫時沒什麼事了。
車子開進一條小巷，路兩邊橫七豎八地停著好多車。
宋時聿找了個車位，將車規規正正地停進去。
溫阮看著熟悉的小巷，心情瞬時複雜起來。
海城這麼大，哪裡不能吃飯，為什麼偏偏選在這裡，她跟在宋時聿身後不遠的距離。
宋時聿走在前面，一身高定西裝搭配鋥亮的皮鞋，踩在充滿煙火氣的街道上，整個人顯得格格不入。
記憶閃回到大三那年的寒假。
她瞞著媽媽說是和桂圓圓出來吃飯，其實是偷偷和宋時聿約會。
也是這條街道，宋時聿大手裹著她的小手，直到掌心濡濕，他們還是不願鬆開。
頭頂雪花紛飛，她笑著看著宋時聿頭頂的雪。
幻想著他們一定能夠白頭偕老。
可是，事實卻並非如此，她們中途走散了。
宋時聿停在一家小館子前，回頭看她。
「想什麼呢？」
溫阮回過神，收起臉上的情緒，急忙快走了兩步跟上去。
「沒什麼，」看到店門時愣住了，她不確定地問，「就吃這家嗎？」
「嗯，味道沒變。」
「哦。」
兩人前後走進小餐館，老闆娘熟稔地招呼。
「宋先生，還是老樣子嗎？」
「對！」
接著老闆娘又看向宋時聿身後的人，一眼認出了她。
畢竟，當時這兩位男帥女靚，任誰見了都要多看兩眼。
「喲，姑娘……這都幾年沒來了，我還以為你們分手了，」老闆娘尷尬地笑著，「現在孩子都有了吧？」
「沒有，」宋時聿說得一臉平靜。
老闆娘沒讀懂裡面的微妙，自顧自接話：「現在年輕人都不急，生得晚。」
溫阮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心底澀澀的。
宋時聿是不想解釋太多，才簡單敷衍的，她懂。
老闆娘又看向她，正要問。
溫阮：「我要一碗三鮮面。」
「不要香菜，」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
「好嘞。」
空氣靜了一瞬。
宋時聿從前似乎經常來這裡吃飯，只是三年已經過去，她此刻根本猜不到宋時聿點的是什麼。
在一起的時候，每次來這家小館子，她都會讓宋時聿點竹升面，自己點一碗三鮮面，這樣她就能兩樣都吃點。
其實宋時聿好像並不喜歡吃竹升面，那時候自己太任性，宋時聿也慣著她。
兩人在小桌前相對而坐。
宋時聿拿餐巾紙連著她這邊的桌面一併仔細擦乾淨，相對無言。
不一會兒，老闆娘端著托盤走過來。
「三鮮面，竹升面好了。」
溫阮望著放在對面的那碗熱氣騰騰的竹升面，鼻尖一酸，眼眶紅了。
老闆娘口中的老樣子原來是竹升面。
所以宋時聿經常來這裡吃竹升面？
宋時聿垂眸看著面，像是察覺到她的視線，忽然抬眼望過來。
溫阮慌忙垂下眼皮，躲開他的目光，耳尖卻已經泛了紅。
他低沉的聲音隔著氤氳熱氣落過來。
「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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